陳家小院一片慌亂。
陳岩石當場暈厥，在場工作人員不敢耽擱半分，立刻驅車將人緊急送往省城人民醫院救治。
一番搶救、吸氧、檢查過後，醫生確診是急火攻心、氣血翻湧、心神透支所致，並無性命之憂，只需靜養平復情緒即可。
傍晚時分，陳岩石緩緩睜開雙眼，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眼底佈滿疲憊與血絲，整個人精氣神徹底垮掉。
病房安靜冷清，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壓抑。
甦醒過來的陳岩石，腦海裡沒有半分對陳海罪行的懺悔，沒有半點對三條無辜逝者的愧疚，心底翻湧的，只有滔天的怨氣與無盡的不甘。
趙立春，該死的趙立春！
陳岩石的想法很純粹，兒子走到今天這一步，根本不是本性敗壞，根源全在趙立春。
若是趙立春當年沒有記恨舊怨、沒有挾私報復，不刻意把陳海發配到苦不堪言的金山縣，不授意李達康刻意磋磨、百般折騰，陳海根本不會積壓滿心怨念，更不會一時衝動犯下滔天大禍。
從頭到尾，在陳岩石心裡，是趙立春的官場私怨，毀掉了他的兒子。
可他空有一身怨氣，卻無處發洩、無處辯駁、無處追責。
趙立春身居高位、權柄在手，整件事查無可查、證無可證，所謂的發配磋磨，終究只是他的主觀臆斷，沒有任何實據。
兒子犯罪鐵證如山，國法昭昭，無人會理會他的私人恩怨。
這便是徹徹底底的無能狂怒。
滿心悲憤，卻只能死死憋在心底，折磨自己、煎熬自己。
守在病床前的陳陽，看著父親憔悴頹然的模樣，再也忍不住，眼眶瞬間通紅，淚水洶湧而出。
她蹲在床邊，聲音哽咽顫抖，滿是絕望：“爸……怎麼辦啊……剛剛法院那邊透了訊息，陳海這個案子，三條人命、破壞重點民生工程，還是中央督辦的特大案件，大機率是死刑，沒有任何迴旋餘地了……”
一句話，徹底擊碎了陳岩石心底最後一絲僥倖。
原本強撐著的情緒徹底崩塌，一輩子剛強、從不落淚的老革命、老檢察長，眼角終究滑落兩行渾濁的淚水。
無盡的悔恨、心疼、憤怒交織纏繞，他顫抖著抬手，重重捶打了一下病床，沙啞的聲音滿是怨毒與不甘。
“趙立春！又是你！”
“你心胸狹隘、記仇蓄怨，為官一方，不以公事為重，只顧私人報復！是你毀了我兒子！是你逼死了陳海！”
此刻的他，己然失去了往日所有的裝出來的理智與公正，將所有罪責、所有惡果，盡數宣洩在趙立春身上。
對他而言，趙立春就是唯一的罪魁禍首，是他所有苦難的根源。
陳陽看著父親崩潰的模樣，也跟著紅了眼，低聲附和，一同宣洩著積壓的怨火：“就是他！爸！就是趙立春公報私仇！如果不是他刻意針對我們家，刻意折騰陳海，陳海根本不會走到今天這一步！”
父女二人在冷清的病房裡，無助哭訴、憤然痛罵，可這份憤怒終究蒼白無力，改變不了鐵案己定的結局，更救不回即將被判極刑的陳海。
與此同時，省委大院會客室，氣氛沉穩肅穆，全然沒有病房的悲慼混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