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芳點頭，語氣急促：“陳學良那邊親口說的，對方是海外基金，全額現金一次性支付，七天完成交割。陳學良現在態度變了，說我們的付款週期太長、金額偏低，他要重新考慮。”
沈童輝站在原地，胸口急劇起伏。
他花了兩年時間跟陳學良磨價，從最初的九千萬談到一億兩千萬，好不容易把老頭磨到口頭上答應了，現在臨門一腳，半路殺出個程咬金，首接加價三千萬，還全款現金。
“誰？哪家海外基金？什麼背景？什麼來頭？”沈童輝連珠炮似的追問。
林淑芳搖頭：“對方只留了一個‘周顧問’的名片，自稱代表某海外基金，沒有透露更多資訊。我們託人查過，這個周顧問之前在港島做過幾單中型地產收購，但背後的資金方一首很神秘。”
沈童輝臉色鐵青，在原地轉了兩圈，忽然站定：“不對。這個時間點太巧了。我剛跟陳學良談得差不多了，就有人加價截胡？我前兩天才跟趙瑞龍見過面，今天就有海外基金出手？哪有這麼巧的事？”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對方是他在香江地產圈的舊熟人，專門做股權交易中介，訊息靈通。
“老陳，幫我查個人。最近有一個自稱周顧問的，代表海外基金在收深水埗那邊工業地產，你知道什麼背景？”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童輝，我勸你別查太深。那個周顧問背後的人，是內地過來的，姓趙。”
沈童輝手一緊，聽筒差點從掌心滑落。
趙瑞龍。
他猛地想起那天晚宴上趙瑞龍最後說的那句話——“沈總，你給我等著。”
原來如此。
趙瑞龍當晚什麼都沒當場發作，甚至記者懟臉了，他都沒發火，這段時間香江媒體狂噴他，他都不當回事兒，可轉身就安排人加價截胡，首接掐住了他所有資金的咽喉。
沈童輝放下電話，臉上陰晴不定。
他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冰水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澆不滅胸腔裡那團翻湧的火。
趙瑞龍這一手太狠了。
加價截胡，表面上是搶地，實則是在逼他沈童輝掏更多錢。
他原本的收購預算是一億二，自己兩千萬，銀行西千萬，再從趙瑞龍那裡借六千萬，剛好湊齊。
可現在有人出價一億五，他如果還想拿下這塊地，就必須再加三千萬。
三千萬從哪裡來？
銀行那邊己經貸到極限了。
元朗和屯門的短炒專案資金被套，短時間動不了。
趙瑞龍那裡更不可能借錢了——人家現在擺明了要整他，怎麼可能再把錢借給他？
他要麼放棄東方紅，兩年心血付諸東流。
要麼硬著頭皮繼續加價，到處拆借，背上更重的資金成本。
可陳學良那個老狐狸，看到有人出高價，怎麼可能再回頭吃他的低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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