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以為自己永遠不會輸。
可現實就是這樣——所有靠運氣和膽量贏來的東西，最終都會被更大的運氣和膽量奪走。
趙瑞龍比他年輕，比他狠，比他更有耐心，也比他更有底牌。
他輸得一點都不冤。
其實，他很脆弱。
本來就是極限走鋼絲，現在，更是走上了絕路。
沈童輝睜開眼睛。
他然後抬起一條腿，跨過了圍欄。
風聲很大，從耳邊呼嘯而過。
樓下有人尖叫。
沈童輝的身體在空中翻滾了兩圈，然後重重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
最先發現的人是街邊一個賣早點的攤主，他親眼看到一個人從高處墜落，嚇得摔碎了手裡的碗。旁邊的幾個晨運老人也圍了過來，有人當場嘔吐，有人掏出手機報警。
不到五分鐘，警車和救護車呼嘯而至。記者比警察來得還快。港島西環這一帶本就住著不少媒體人，一個跳樓新聞的吸引力是致命的。
十幾分鍾後，第一批記者己經拍到了現場照片。中午之前，訊息就傳遍了全港各大媒體的新聞編輯部。
“地產神童沈童輝，今晨墜樓身亡。”
《星島日報》搶在最前面出了電子版新聞，標題驚悚——“神童輝之死：從十億身家到一文不名，他經歷了什麼？”
TVB的午間新聞則用更首接的口吻報道：“曾被稱為‘地產神童’的香港商人沈童輝，今天清晨在西環一棟商住樓天台墜樓，當場死亡。警方初步判斷為自殺，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
更詳細的報道隨後蜂擁而至。
有媒體翻出了沈童輝過去兩個月的所有行蹤，從東方紅收購案、到恒指做空風波、到資金鍊斷裂、到被高利貸追債，把他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拼湊得清清楚楚。
財經版說他是“槓桿賭徒的悲劇”，社會版則聚焦他欠下的鉅額債務和黑幫追殺的傳聞。
到了晚上，全港幾乎所有媒體都在報道這件事。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年輕富豪，在三十歲的年紀，從高空墜落，結束了自己的生命。各大報紙的標題一個比一個聳動，評論一篇比一篇深刻。
酒店套房裡，趙瑞龍坐在電視機前，看著螢幕上沈童輝的照片。
照片上的沈童輝年輕、意氣風發，穿著考究的西裝，站在某處樓盤的釋出臺上，笑容滿面，手裡舉著香檳杯。那是他風頭最盛的時候。
陳衛國站在一旁，輕聲開口：“老闆，沈童輝的遺體己經被警方運走。他的債務和資產後續會走法律程式。東方紅地產的股份，下一步可能需要跟法院指定的清算組對接。”
趙瑞龍沒有立即回應。他盯著電視螢幕上那張黑白照片看了幾秒，然後拿起遙控器把電視關了。
“明天回漢東。”他站起身，語氣平靜，“香港的事，到此為止。”
陳衛國應了一聲，轉身出去安排。
趙瑞龍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己經完全暗下來的維港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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