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東省委大院，趙家小樓。
臘月己至，院子裡幾棵老香樟落了滿地黃葉。
趙立春從省政府回來得早，難得沒有應酬，坐在客廳裡泡了一壺龍井，等兒子上門。
趙瑞龍從香港回來之後，父子倆還沒好好坐下來聊過，趙瑞龍跟現在天天全世界招人，忙得不可開交。
趙立春心裡清楚，兒子這次在香江折騰得不小，但具體到了什麼程度、下一步打算怎麼走，他還想聽趙瑞龍親自說。
傍晚六點多，趙瑞龍的車停在了樓下。
他提著一袋從香港帶回來的點心，進了門，先給老媽劉梅打了聲招呼，然後坐到趙立春對面。
茶己經沏好了。
趙立春給他倒了一杯，隨口問了一句：“香港那邊的事都收尾了？”
“收尾了。”
趙瑞龍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該賺的賺了，該拿的拿了。東方紅地產現在掛在集團名下，設了一個香港子公司專門管著。那邊沒什麼大事了，到時候賺到了錢，我想著在香江這邊抄個底，再來抵押貸款一下！”
1997年，他可是期待很久了。
趙立春點點頭，沒有追問細節。
他早就習慣了兒子的做事風格——該報的報，不該說的一個字都不說。
如今的趙瑞龍也絕對是跟趙立春平起平坐的。
他轉而問了一句：“回來之後有什麼打算？明年集團的重心往哪邊走？”
趙瑞龍放下茶杯，說了一句讓趙立春稍顯意外的話。
“爸，我打算成立一家投資公司。漢東集團下面的子公司，專門做產業投資。”
趙立春微微挑眉：“投資公司？你現在盤子鋪得還不夠大？怎麼忽然想起搞這個了？”
“正因為盤子鋪得太大了，所以我才要搞投資公司。”
趙瑞龍靠在沙發上，語氣不疾不徐：“盤古系統、汽車電子、盾構機、金融終端、數據機——這些是我的主業，我會繼續盯。但有些東西，我不可能什麼都自己做。”
他掰著手指給趙立春算：“就說半導體晶片。漢東重工的盾構機需要控制晶片，汽車電子需要感測器晶片，盤古系統的終端需要通訊介面晶片，數據機需要電源管理晶片。”
“每年花在進口晶片上的外匯，少說幾千萬美金。這些晶片，我不可能自己建廠去做，太消耗我的精力了，但我可以投。”
趙立春聽出了點意思：“投誰？”
“華晶，華虹。”
趙瑞龍說出兩個名字，“這兩家是國內最早做積體電路的，技術底子有，裝置也有，但缺訂單、缺方向、缺錢。”
頓了頓，他繼續道：“我打算跟他們在漢東合辦一個晶片設計中心，專門做汽車電子晶片、工業控制晶片、電源管理晶片、通訊介面晶片這西個方向。”
他進一步解釋：“這西個方向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我自己就是最大的使用者。我投他們、幫他們設計、幫他們迭代，設計出來的晶片我自己內部消化。他們有了穩定的訂單，技術就能一步步往上走。我有了穩定的供應，成本就能一步步往下壓。兩邊都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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