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夕陽西垂
趙立春拖著一身疲憊回到家中。
白天在省委書記辦公室接連幾番交鋒,哪怕最後爭取到兩個月緩衝期、敲定了後續省委議事新規,守住了自己分管領域的權責底線,但心底積壓的煩悶依舊未曾消散。
梁群峰與鍾正國罔顧規矩、暗中下絆的行徑,以及換屆前夕暗流洶湧的漢東官場,讓他始終心緒沉沉。
這雖然也是自己反擊的機會。
但是,他們擺明了就是要拿兒子對自己開刀。
下手真狠!
穿過客廳,趙立春一眼便看到了書房方向的光亮。
他緩步走過去,只見趙瑞龍正伏案端坐,桌面上鋪滿厚厚的一疊檔案,紙張邊角泛黃,上面密密麻麻寫滿字跡與資料。
“還在研究食品廠的事情?”趙立春推門而入,開口問道。
趙瑞龍聞聲抬頭,放下手中鋼筆,笑著起身:“爸,您回來了。閒著也是閒著,索性梳理一下京州食品總廠的底子。”
趙立春順勢低頭掃過桌面的檔案,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紙上羅列的內容,首白且刺骨。
趙立春也是看過了。
基本上是目前老舊國營國企的所有弊病。
不止是食品廠,是整個90年代國內絕大多數虧損國企的通病。
管理層面:
權責混亂,黨政不分,中層幹部人浮於事,論資排輩現象嚴重;
大鍋飯風氣根深蒂固,幹多幹少一個樣,一線工人毫無生產積極性;
科室冗餘、副職氾濫,閒散人員扎堆,行政內耗極其嚴重。
裝置層面:
生產線全部是七八十年代的老舊裝置,老化嚴重,故障率居高不下;
生產工藝落後,能耗高、產能低,出品品類單一,毫無市場競爭力;
常年缺乏系統化升級維護,只能勉強維持基礎生產。
經營層面:
思維僵化守舊,管理層固守市區老舊渠道,不屑下沉鄉鎮市場;
產品常年一成不變,跟不上民眾消費升級的趨勢;庫存積壓如山,滯銷產品年年遞增,最後只能坐等財政補貼兜底報廢;
銷售體系形同虛設,盈虧全部依賴公家輸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