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辦公室內,雖然有空調,但是,張廣林依舊是滿頭大汗。
副處級幹部,在外人眼裡算得上體面,在京州本地也算是有頭有臉的人物。
但是,要整你,真的不會太難。
對方真要鐵了心辦他,別說那些詳實的灰色交易記錄,單憑趙立春的一句話,就能把他查個底兒掉。
漫長的沉默過後,張廣林緊繃的肩膀驟然垮塌:徹底低頭求饒:“趙副廠長,我錯了。”
趙瑞龍微微一笑:“怎麼說?”
“之前是我鼠目寸光,心存雜念,私底下妄圖牴觸您的新政策,還縱容手下人胡亂非議。從今往後,您的所有改制政策,我百分之百無條件配合,採購、倉儲、供銷三大部門,任憑您調遣,我張廣林絕不敢有半點異議。”
能屈能伸,是他混跡體制數十年最大的生存法則。
此刻的他己經別無選擇,硬剛只有死路一條,低頭臣服,尚且還有一線生機。
辦公桌後 ,趙瑞龍看著眼前姿態卑微、滿頭大汗的中年人,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溫和的笑意。
“廣林同志,你這話未免說得太輕巧了。”
趙瑞龍十指交叉,抵在下巴處:“嘴上說配合,心裡背地裡繼續陽奉陰違,白天乖乖上班,晚上煽動手下消極抵抗,這種事情,你剛才在二樓辦公室,不是剛跟手下人商量過嗎?”
張廣林臉色又是一白,心臟猛地一沉,連他們私下開會的內容對方都一清二楚?
自己在趙瑞龍面前,從頭到尾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倒是不知道,趙瑞龍純粹就是懵的。
自己的政策肯定得罪人,得罪他們這群中層幹部。
他們私底下能說自己的好話?
“我……”張廣林滿頭大汗
“我給你一個表忠心的機會。”
趙瑞龍首接打斷他的話語,一字一句道:“你嘴上說願意歸順,願意配合改制,但我憑什麼相信你?”
“你手下那批倉儲、採購、供銷的蛀蟲,都是跟你繫結多年的嫡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寬恕你,你怎麼保證,你不繼續陽奉陰違? ”
“只要你還和他們綁在一條船上,你永遠不可能真心站在我這邊。”
張廣林猛地抬頭,瞳孔微微收縮:“趙副廠長,您的意思是……”
“很簡單。”
趙瑞龍嘴角微微上揚,吐出冰冷的指令:“親自舉報他們。把這些年你們上下勾結,倒賣國有物資、虛報採購價格、掏空食品廠的所有黑料,全部上報給國資委紀檢小組。”
“你不親手和他們徹底切割,我怎麼敢放心用你?”
這句話如同驚雷,狠狠炸在張廣林腦海之中。
他渾身一震,臉色陰晴變幻,內心陷入極致的掙扎與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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