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掃過面前二人,言語沉穩,身為分管經濟副省長的大局立場,他的發言也是完全剝離私人恩怨,純粹從全省角度出發。
“我認為,這件事不能再任由其發展下去了。”
“這份一刀切的臨時禁令,確實需要重新拿到常委會上討論一番,我們也該好好勸一勸正國同志。”
顧明遠眸光一動,身體微微前傾:“趙省長的意思是?”
“政策的初衷,是整頓虧損國企鋪張浪費,嚴控無效開支,這個出發點沒有任何問題。”
趙立春先肯定政策初衷,給自己後續的發言留下充足政治餘地,隨後話鋒陡然一轉,首指弊端:“但現在執行層面完全走偏了。”
“不分盈利與虧損,不分企業性質,首接一刀切卡死所有國營生產企業的廣告投放。表面上是厲行節約,實際上治標不治本。”
“盈利的改制企業有拓張市場的剛需,行政手段堵死省內宣傳渠道,可我們沒辦法禁錮企業的經營思路。最後的結果,就是企業被迫將鉅額宣傳預算,全部投放到漢西、江北、中原這些周邊省份。”
說到此處,趙立春的語氣加重幾分:“說白了,我們省辛辛苦苦培育出來的市場紅利、廣告營收,平白無故拱手送人。省內電視臺營收縮水,本土產業發展受限,白白損耗本省資源,長此以往,只會拖累整個漢東的國企改制進度。”
顧明遠深以為然,鄭重點頭:“趙省長所言極是,一刀切政策弊大於利,確實亟需調整。”
一旁的王洪濤也連忙附和:“再這麼下去,不止是我們省臺難以為繼,後續省內其餘盈利國企也會效仿,廣告資金大批次外流,損失太大了。”
二人態度統一,己然徹底站在趙立春這邊。
開玩笑……
趙立春什麼人?
改革急先鋒,省長的有力競爭者。
鍾正國未必就能阻撓趙立春上位。
這邊,趙瑞龍越出成績,趙立春就越是臉上有光,就越是沒法阻撓趙立春崛起。
何況,鍾正國的確是損失了他們的利益。
一旁靜坐的趙瑞龍將這一切盡收眼底,內心心如明鏡。
接下來商議的常委會佈局、如何發難、如何修正政策細則,屬於省委高層常委之間的博弈,是副省長與宣傳部長這類高層幹部的議事範疇。
自己如今的身份,僅僅只是京州國營食品總廠的廠長,說到底也只是市屬企業的幹部。
副處級
父子同處一個辦公室本就稍顯敏感,若是繼續留下來旁聽高層議事,非但不合體制規矩,還容易落人口實,被別有用心之人扣上“借父輩身份干涉省委決策”的帽子,得不償失。
隨後,趙瑞龍適時起身,對著屋內三人微微欠身,語氣謙遜得體:“趙省長,顧部長,王臺長。廠裡眼下正值產能爬坡階段,省外訂單激增,還有不少生產、銷售相關事務需要我親自回去統籌安排。幾位領導商議公事,我就先行告辭了。”
趙立春聞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見兒子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知曉何時入局、何時抽身,心底暗自讚許,面上卻只是淡淡頷首:“行,廠裡的事優先處理,路上注意安全。”
“明白。”
趙瑞龍不再多言,從容收起桌面上的產銷報表,轉身輕手輕腳推開房門,悄然退出辦公室,並順手帶上房門。
。圍氛私的事議層高歸迴新重屋,間瞬的合閉門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