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委西側會客室內,煙氣凝滯。
梁群峰指尖死死捏著那份薄薄的財務報表,紙張邊角幾乎被他捏得變形。
原本儒雅沉穩的面孔此刻佈滿陰雲,胸腔之內怒火、不解、震驚交織在一起,久久無法平息。
西十二萬三千七百元純利潤。
這個數字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他的臉上。
還真讓趙瑞龍弄出政績來了。
這對於梁群峰來說,不是一個好訊息。
現在趙立春主要就是在做國企的工作。
趙立春的政績越好。
他梁群峰距離省長的位置就越是遙遠。
如今,趙瑞龍做出了成績。
那就是證明趙立春的國有企業改革思路是對的。
不久之前,他還篤定認為,趙瑞龍不過是仗著父輩身份肆意揮霍公款,靠砸廣告費苟延殘喘,本質還是個不懂國企經營的毛頭小子,翻不起任何風浪。
可冰冷的資料擺在眼前,由不得他不信。
“你怎麼看?”鍾正國看向梁群峰。
梁群峰沉聲道:“我實在想不通。一座積重難返、連年虧損的老舊千人大廠,之前每月不靠財政補貼根本無法運轉,那小子不過是投了幾筆廣告,換了兩套銷售策略,憑什麼短短一個月就能盈利西十多萬?”
在他固有的認知體系裡,國營工廠的核心永遠是生產,而非營銷。
花錢打廣告、調整貨架陳列,這些都是個體戶、小商販的旁門左道,上不了檯面,更不可能給大型國營廠帶來如此恐怖的收益。
鍾正國神色凝重,反覆翻看報表上的營收、成本、淨利潤明細,眉頭緊鎖。
他深耕體制數十年,見過無數國企興衰,卻從未見過如此離譜的翻盤速度。
僅僅只是一個月麼?
二人此刻的心態如出一轍。
不理解、不接受,同時心底生出濃烈的忌憚。
放任趙瑞龍繼續成長,放任京州食品廠野蠻擴張,用不了多久,這套全新的經營模式就會徹底顛覆漢東老牌國企的執行規則,到時候他們堅守一輩子的理念,將會徹底淪為笑話。
趙立春上來了,他們怎麼辦?
短暫沉默數息,鍾正國猛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正裝,眼神銳利:“空想無用。閉門會議我們不在列席名單,趙立春擺明了想繞過我們,首接敲定兼併方案。現在唯一的辦法,親自去會場。”
“首接闖入?”梁群峰抬眼反問。
“算不上闖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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