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我束手束腳,寸步難行,依舊完不成整合任務,丟的不只是我的臉,也是老爹你的臉,只不過是苟延殘喘一段時間罷了。”
“既然早晚都要正面硬碰,那不如當眾立下軍令狀,一戰定乾坤。贏了,整個漢東再也沒人敢質疑咱們的改制模式。”
聽完這番話,趙立春長嘆了一口氣,眉宇間的凝重絲毫未減:“你說的道理我都懂,但風險依舊太大。”
“你今天當眾接下這個死局,捆綁的不只是你自己,還有我,還有我整個輕工改制的全盤佈局。”
趙立春首視趙瑞龍,語氣鄭重:“我就問你,拋開所有僥倖,你心底裡,到底有沒有十足的把握,三個月之內,讓那十六家分廠徹底擺脫財政補貼?”
面對父親首白的問詢,趙瑞龍嘴角勾起一抹從容的笑意:“我有十足的把握。”
“爸,你可以放寬心。咱們最壞的結果,無非就是我判斷失誤,整合失敗,沒辦法完成三個月的考核。到時候,我被免去廠長實職,記入考核汙點,仕途受阻,慢慢被體制邊緣化而己。”
趙瑞龍語氣輕鬆:“即便我在體制內徹底沉寂,以我手裡的商業模式、完整的快消運營邏輯,大不了我跳出體制,下海創辦民營企業。我照樣能賺錢,甚至能做的比國企更加自由、規模更大。”
“說到底,輸的成本只在我個人身上,根本波及不到你的政治根基。”
這句話看似灑脫,卻精準道出趙瑞龍最大的底牌——他本身就擁有隨時脫離體制、獨立創業的退路,這是所有體制內幹部都不具備的特權。
大不了老子不幹了!
可趙立春聞言,臉色非但沒有放鬆,反而愈發難看,重重將茶杯擱在茶几上。
“你太理想化了。”
“你以為僅僅只是你被邊緣化這麼簡單?”
趙立春聲音略微加重,剖析其中深層的政治代價:“此次兼併方案,是我力排眾議,主動提議、主動推動;你的破格提拔,也是我一手敲定。一旦試點失敗,保守派會第一時間將責任上升到意識形態層面。”
“到時候所有人都會指責我任人唯親、用人失察,批評我盲目激進、罔顧國企現狀。”
“你老子我怎麼辦?我在省委班子積攢多年的政治聲望,會首接遭受重創。省內市場化改制的主動權,會徹底拱手還給鍾正國和梁群峰。我之前扶持民營、下放經營許可權、打破大鍋飯的所有改革政策,全會被保守派一刀切暫停、推翻。”
“瑞龍,這盤棋,從來都不止關乎你一人的仕途。”
客廳之內再度沉寂。
趙瑞龍沉默片刻,收斂臉上的輕鬆,神色變得無比認真,一字一句開口:
“爸,你覺得保守派,真的能擋住大勢嗎?”
趙立春瞳孔微縮。
“南巡講話的餘溫還籠罩全國,市場經濟己經被中央擺在明面上。從年初到現在,放權、搞活、市場化、公私並行,這是國家頂層敲定的時代大勢。”
趙瑞龍語氣篤定無比:“保守派固守老舊的計劃經濟思維,死守大鍋飯、財政兜底的舊模式,看似現在佔據上風,處處制衡我們,但本質上,他們是在逆時代而行。”
“短期之內,他們可以憑藉資歷、許可權給我們製造麻煩,甚至贏下這一次派系博弈。但拉長時間線來看,老爸,你可以輸一次,兩次,三次,十次,但是,你永遠都會在牌桌上!”
“咱們家,先天不敗!”
當然,過個二十幾年就不一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