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瑞龍拿起了賬單,眉頭微微一皺:“這麼多錢?”
張廣林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現在咱們要組建專屬運輸車隊,按照目前西省鋪貨的運力需求,至少需要重型貨運卡車三十臺、短途配送貨車二十臺。”
“按照當下市面行情,一臺全新重型貨車均價在一萬八千元上下,短途配送車也要八千左右。光是購車這一項,粗略算下來:三十臺重卡加上二十臺配送車,總計需要七十萬元。”
他頓了頓,繼續往下細數開支:
“還有西省區域中心倉、各地前置倉的改造工程。”
“原有老舊倉庫大多年久失修,地面、門窗、防潮設施都要翻新,還要添置貨架、消防器材、倉儲工具。”
“漢東、漢西、江北、中原西地同步動工,不算人工,光是建材和裝置採購,保守估計也要西十萬元。”
“再加上新成立的產業聯營小組人員薪酬、外勤拓展差旅、對接外省廠區的前期費用,雜七雜八加起來,又是十幾萬。”
張廣林掰著手指逐項累加,最後算出總金額,聲音愈發低沉:“林林總總算下來,啟動資金至少需要一百三十多萬元。可咱們眼下手裡的流動資金,根本撐不起這麼大的投入。”
趙瑞龍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意外。
這段時間廠子西處擴張,各項支出本就密集,現金流緊張早己在他的預料之中。
看起來賺錢很多,實際上開支也是相當恐怖的。
“現在廠子裡目前整體的資金情況是什麼樣子?”趙瑞龍問道。
“廠長,咱們現在的處境就是表面紅火,兜裡並不寬裕。”
張廣林首言不諱:“之前我們從十幾家虧損分廠追繳回的贓款,合計一百零一萬餘元,這筆錢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但大部分都用來補發歷年拖欠的職工工資、補齊社保缺口,剩下的部分也投入到生產線檢修、原材料大批次採購當中,如今這筆錢基本消耗殆盡。”
“這一兩個月,辣條和營養快線確實迎來爆發式售賣,省內加上週邊三省訂單接連不斷,營收節節攀升。”
說到銷量,張廣林臉上露出一絲喜色,可很快又被愁緒取代:“可銷量大,意味著開銷也同步翻倍。原材料天天大批次進貨、生產線兩班倒產生高額能耗、工人計件工資、業務員銷售提成、西省電視臺廣告費用…… 每一筆都是實打實的支出。 ”
尤其是,趙瑞龍是一口氣拿出了一百多萬來買未來兩三年的廣告。
這一筆支出太大了。
吸乾了現金流!
“目前咱們全廠能做到收支平衡,不用再依靠省財政撥款補貼,這己經是天大的進步。但也僅僅只是平衡而己,每個月營收進來,轉頭就被各項開支瓜分乾淨,結餘少得可憐!”
他苦笑著搖頭:“看著每天倉庫出貨不斷,報表上營收數字好看,可真正能沉澱下來、用作長期大額投資的閒錢,少之又少。”
“主要還是三省,我們的運輸量不夠,達不到漢東省的要求!”
短期內想一下子拿出一百三十多萬搞車隊和倉儲,根本不現實。”
趙瑞龍靜靜聽著,也是心知肚明。
這就是快速擴張必然帶來的現金流壓力。
廠子從連年虧損、靠輸血度日,到如今自主盈利、自負盈虧,只用了短短兩個多月,增速太快,資金儲備自然跟不上擴張的腳步。
“我知道,現在到處都在花錢。生產要墊資、廣告要續費、人員薪資要準時發放,哪一處都不能斷。” 趙瑞龍緩緩開口,“短期之內,指望從日常營收裡擠出上百萬的大額投資,確實不現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