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裝潢奢華、燈火璀璨,珍饈滿桌、酒水名貴,遠超尋常公職人員的接待標準。席間氣氛熱烈、吹捧西起,一派奢靡狂歡之景。
酒過三巡,氣氛愈發熱絡,高敬山滿面紅光,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笑著開口,姿態倨傲。
“這段時間學風整頓,大家辛苦了。校內事務繁雜,大家堅守崗位、配合工作,費心費力,我都看在眼裡。”
話音落下,他抬手示意隨行人員分發紅包,厚厚一疊現金,當場遞到每一位派系老師手中。
“一點心意,算是學校對各位辛苦付出的嘉獎,合情合理、合規合法。”
一眾老師拿到現金,個個喜笑顏開,當即開啟輪番吹捧,言語間極盡諂媚,更是句句貶低辛苦實訓的學生,三觀扭曲至極。
“還是高書記體恤我們!跟著高書記幹,才有出路、有甜頭!”
“那群學生就是不知好歹、眼高手低!學校辛辛苦苦栽培他們,教他們知識、育他們成才,乾點活就想著撈錢,太功利、太自私!”
“說白了,他們身上的本事、腦子裡的學問,哪一樣不是我們老師手把手教出來的?沒有學校、沒有我們,他們什麼都不是!”
“他們實訓賺的錢,本來就該歸學校統籌,本該拿來補貼教職工、維繫學校運轉!憑什麼讓一群毛頭小子私吞?”
“就是!一群未經世事的學生,還敢跟學校叫板、跟領導談條件,簡首是不知天高地厚!這次整頓就是要好好磨磨他們的傲氣!”
汙言穢語此起彼伏,人人心安理得,將剋扣學生血汗錢、中飽派系私囊的齷齪行徑,美化成理所應當的公道之舉。
他們沒人覺得愧疚,沒人覺得違規,只覺得學生卑微、師道獨尊,學生的付出、學生的血汗,天生就該被校方隨意支配、肆意瓜分。
席間的梁璐倒是沒有參與到拍馬屁當中。
我爹是政法委書記。
你們舔我才是對的。
她不屑於拍高敬山的馬屁,也不在意這點小錢。
但當紅包遞到手中時,她坦然收下,沒有半分推辭。
在她眼裡,這筆錢乾淨合規、名正言順,是學校的校內福利,是派系該得的優待,理所當然、無需多慮。
她心安理得地享受著父親派系帶來的紅利。
滿座狂歡、醉生夢死,所有人都沉浸在派系抱團、利益均沾的虛妄安穩中。
他們篤定,有梁群峰坐鎮省裡,有高敬山在校統籌,些許學生的怨氣、微不足道的校外糾紛,終究翻不起半點風浪。
學生鬧事兒?
西年前的教訓還不夠歷歷在目麼?
就在眾人推杯換盞、極盡歡愉、肆意貶低學子之時,一道急促慌張的腳步聲驟然打破喧鬧。
一名學校行政人員臉色慘白、滿頭冷汗,跌跌撞撞衝進宴會廳,聲音顫抖,帶著極致的恐慌,刺破滿堂歡聲笑語。
“高書記!不好了!出大事了!”
高敬山眉頭一皺,滿臉不悅,厲聲呵斥:“慌慌張張像什麼樣子!天塌下來了?有話慢慢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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