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腔最先感受到的是一股屬於男性的熱氣。
林清婉揉著撞得發酸的鼻尖，緩緩抬起頭。
入目的是一片洗得發白的國防綠衣襟，布料厚實粗糙，上面殘留著大院特供肥皂的清冽香氣，還夾雜著一絲特供大前門香菸淡淡的苦澀味。
順著那排系得一絲不苟的黃銅釦子往上，是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骨，以及隨著呼吸微微滾動的喉結。
再往上，是一雙深邃幽暗的狹長眼眸。
男人的瞳孔像化不開的濃墨，透著不帶任何溫度的冷銳。
他肩寬腿長，身形高大挺拔，像一棵紮根在北方凍土裡的白楊樹，將大院門口傾瀉下來的陽光擋了個結結實實。高大的陰影瞬間將林清婉籠罩在內，壓迫感十足。
院子門外，李大嬸手裡攥著的一把瓜子“嘩啦”全砸在了灰撲撲的解放鞋上。
周圍看熱鬧的軍屬大媽齊刷刷往後退了半步。有人甚至抬手捂住了半張著的嘴，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嘶嘶聲，連呼吸都忘了。
“活……活閻王賀軍長？”
不知道是誰壓著嗓子哆嗦了一句，聲音抖得像寒風裡的落葉。
整個軍區大院誰不知道，這位賀蘭霆賀軍長，不僅在戰場上是出了名的鐵血冷酷，私下裡更是出了名的有潔癖。
別說碰他了，平時女同志多看他兩眼，他那眼神都能飛出刀子來。
上個月文工團的臺柱子只是藉著遞水的時候，手指尖不小心擦過了他的袖口。他眉頭都沒動一下，當場就把那件軍裝外套脫下來扔進了垃圾桶。
現在，林家這個又胖又醜的拖油瓶，剛才還在屋裡大放厥詞說男人不行，這會兒居然一頭撞進了活閻王的懷裡！
所有人都捏緊了手裡的布兜子，屏住呼吸，就等著看林清婉被賀軍長一巴掌扇飛，或者首接一腳踹斷肋骨的悽慘下場。
林清婉腦子轉得飛快。
賀家？大院裡唯一的軍長級別大佬？
這可是根純金打造的粗大腿！在這個買塊肉都要票的七十年代末，抱住這棵大樹，以後在大院裡絕對能橫著走。
身後的腳步聲氣急敗壞地逼近。
趙明軒追到了門口，一眼看到林清婉撞在男人身上。他先是一愣，隨即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獰笑。
“林清婉，你還要不要臉了？”趙明軒指著她的後背破口大罵，聲音尖銳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自己長什麼肥豬樣心裡沒點數？還敢往賀軍長身上撲，還不快點滾開！”
白語嫣緊跟其後，立刻裝出一副被嚇壞的柔弱模樣，嬌聲嬌氣地開了口。
“清婉姐，你就算被明軒哥退了婚心裡難受，也不能隨便亂抱人呀。”白語嫣咬著下唇，眼睛裡水光盈盈，“賀軍長最討厭女同志靠近了，你快撒手，惹怒了首長可怎麼收場呀。”
撒手？
這輩子都不可能撒手。
林清婉眼波微轉，原本掐著大腿逼出來的眼淚，這下流得更順暢了。
她雙腿猛地一軟，身子像被抽乾了力氣，首挺挺地順著男人筆挺的褲腿往下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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