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驚呼聲像一把尖刀，瞬間劈開了特護病房裡的對峙。
賀蘭霆高大的身軀猛地一震。
那雙猶如深淵般的黑眸瞬間聚攏起駭人的銳光。他沒有鬆開林清婉的手腕，反而反手將她柔軟的掌心死死攥緊。
男人溫熱粗糙的指腹擦過她的腕骨，力道大得驚人。
“跟緊我。”
他嗓音低啞沉冷，扔下這句話，拉著她大步流星地朝走廊盡頭跑去。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發出沉悶急促的“咚咚”聲。
林清婉一路被他護在身側。寬闊挺拔的背影替她擋開了走廊裡慌亂亂竄的護士和病患。男人身上那股大院特供肥皂的清冽氣味，成了這刺鼻來蘇水味裡唯一的定海神針。
會議室大門敞開著。
裡頭亂成了一鍋沸騰的粥。
牆上掛著偉人畫像，正下方的長條木沙發上，鄭老首長仰面躺著。
老頭臉色呈現出一種死灰般的紫紺色，雙眼緊閉。雙手死死捂著左胸，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扭曲僵硬。
軍區醫院的陳院長滿頭大汗。
他脖子上掛著聽診器，兩隻手按在老首長胸口，正在拼命做心肺復甦。
“一、二、三！”
陳院長大口喘著粗氣，白大褂的後背溼了一大片，汗水順著他發白的鬢角往下砸。
旁邊圍著一圈束手無策的軍醫，個個臉色煞白。
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讓人窒息的死氣。
“陳院長，首長他……”一個年輕軍醫拿著血壓計，手抖得捏不住氣囊。
陳院長停下按壓的動作。
他顫抖著手探向老首長的頸動脈，過了足足五秒。
老院長雙腿一軟，一屁股跌坐在冰涼的水泥地上，手裡的聽診器“啪嗒”一聲砸在地上。
“大面積急性心梗。”
陳院長嘴唇發抖，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像砂紙打磨過一樣粗糲絕望。
“心跳停了。呼吸也沒了。準備……準備給京城報喪吧。”
這句話一齣，會議室裡死寂一片。
幾個老軍醫甚至側過頭，偷偷抹起了眼淚。
鄭老首長可是開國功臣，他要是死在北方軍區總醫院，整個大院都得跟著經歷一場地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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