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看嗎？”
低沉暗啞的男聲，夾著秋風裡特有的寒涼，首首砸在婆媳倆的頭頂上。
林清婉手一抖，指尖捏著的那粒半開口的葵花籽“嗒”地掉在水泥臺階上。
她仰起頭。
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像一堵密不透風的鐵牆，嚴嚴實實地擋住了漫天傾灑的陽光。男人居高臨下地站著，深淵般的黑眸死死鎖定在她臉上，下頜線的肌肉崩出凌厲的刀鋒弧度。
那股混著大前門菸草苦澀與清冽皂角香的氣息，帶著排山倒海的壓迫感，瞬間抽乾了周遭的空氣。
林清婉呼吸亂了半拍。
她立刻垂下長睫，水潤的桃花眼裡泛起受驚的漣漪。
“老公，你怎麼來了？”
林清婉嗓音軟糯，透著討好的嬌怯。她伸出白嫩的手指，輕輕扯住他軍綠色的確良襯衫的衣角，晃了兩下，“我就是陪媽來操場散散步，吹吹風。”
這倒打一耙、裝乖賣慘的功夫，她早就練得爐火純青。
賀蘭霆沒接話。
男人冷硬的目光越過她，掃向幾十米外泥潭裡那幾個光著膀子、正揮汗如雨的年輕小戰士。剛才林清婉盯著看的那幾個人，全被他那雙鷹眼刻進了骨頭裡。
“你嚇唬我兒媳婦幹什麼！”
賀母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屑，非但沒護著兒子，反而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她站起身，伸手戳了戳賀蘭霆硬邦邦的胳膊。
“婉婉說得對，你看看人家小夥子這身條，這精氣神！你再看看你，一天到晚板著個臉，活像根沒知覺的朽木。你這把老骨頭，還有人家那身腱子肉嗎？”
親媽親自下場拱火，字字句句往賀蘭霆的肺管子上戳。
賀蘭霆喉結重重地上下滾動了一圈。
他收回視線，目光像滾燙的烙鐵，重新落回林清婉那張嬌豔欲滴的臉上。
“賀太太。”他咬著後槽牙，聲音啞得像吞了砂紙，“你也覺得我不如他們？”
林清婉心口一跳。
她咬住紅潤飽滿的下唇，眼神無辜地往旁邊飄去，硬是沒敢吱聲。
這無聲的預設，成了壓垮男人理智的最後一根稻草。
賀蘭霆冷笑一聲。
粗糙帶繭的大手猛地抬起，骨節分明的長指一把扯開領口的黃銅釦子。
“刺啦”一聲，的確良襯衫被他利落地剝下，隨手丟在林清婉的頭上。
寬大的軍裝瞬間罩住她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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