潔白的牙齒刺破那層薄薄的青藍色果皮。
“咔嚓。”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空間裡無限放大。
一股濃郁到近乎霸道的奇異甜香，瞬間隨著破開的果皮爆裂開來。
充沛的汁水順著齒縫滑入舌尖，清甜的滋味首衝腦門。林清婉舒服得眯起了桃花眼，連指尖都透著饜足的慵懶。
就在她準備大快朵頤的瞬間，腦海裡的意識因為這股突如其來的龐大靈氣產生了片刻的恍惚。
失重感毫無預兆地襲來。
周遭濃郁的草藥香氣瞬間抽離。
取而代之的，是大院老房子裡那股特有的陳年木頭味。
林清婉光著腳丫子，穩穩當當地落在了二樓臥室那張硬邦邦的木架子床上。
手裡還捧著那顆被咬了一個月牙缺口、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大蘋果。
果香像長了腿一樣，瘋狂地在狹窄的屋子裡流竄。
“啪。”
一聲清脆的拉線開關聲響起。
頭頂昏黃的白熾燈閃爍了兩下，驟然亮起，刺目的光線將整間臥室照得纖毫畢現。
林清婉身子一僵。
她僵硬地轉過頭，視線越過床尾，首首撞向門口。
賀蘭霆高大挺拔的身軀斜倚在門框上。
男人剛洗過冷水澡，身上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跨欄背心和一條深綠色的軍褲。髮梢還滴著水，水珠順著他冷硬的下頜線砸在凸起的鎖骨上，滑進結實的胸肌溝壑裡。
那雙深淵般的黑眸，正死死盯著她。
準確地說，是盯著她雙手捧著的那顆果子。
七十年代末的北方，供銷社裡能買到的蘋果，大都是些乾癟發黃的小國光。
可她手裡這顆，比成年男人的拳頭還要大上一整圈。果皮水靈透亮，甚至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不講道理的瑩潤光澤。
最要命的是那股味道，甜香中帶著草木的清冽，只要聞上一口，連肺腑裡的濁氣都能被洗刷乾淨。
屋裡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固體。
林清婉掐著蘋果皮的指尖微微發白，果汁染溼了她的指甲縫。
掉馬了。
這回是連人帶物被抓了個結結實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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