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實的軍用線被她硬生生扯斷，指甲蓋翻折，滲出鮮紅的血珠。她連眉頭都沒皺一下，首接從那個隱秘的內兜裡，掏出那個被熱蠟封死的玻璃小藥瓶。
指尖用力一捏。
脆弱的玻璃瓶身在掌心碎裂，玻璃碴子扎進皮肉。
她毫不在意地剝開碎玻璃，倒出裡面那顆暗紅色的護心丹。
濃郁的百年老山參和紫靈芝的藥香，瞬間驅散了戰壕裡的一小片血腥氣。
“賀蘭霆，給我嚥下去。”
林清婉嗓音打著顫，眼眶終於紅了。
她捏碎藥丸，將紅色的藥粉盡數塞進賀蘭霆的舌頭底下。靈泉水殘留的溼潤，迅速將藥粉溶解，順著黏膜滲入血液。
“你說了男人的安全感要自己掙。”
她趴在他耳邊，溫熱的呼吸打在他沾滿泥土的耳廓上，聲音低啞狠厲，“你要是敢死在這兒，我明天就把賀家的房產證全賣了，拿你的錢去養十個小白臉！”
賀蘭霆依舊緊閉著雙眼。
濃密的長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青灰色的陰影。往日里總是透著狂傲與壓迫感的男人，此刻安靜得像一具沒有靈魂的雕塑。
藥力開始發作。
胸口那兩個觸目驚心的血窟窿，往外滲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暗紅色的血液開始有凝固的跡象。
林清婉一刻也不敢停。
她轉過身，一把抓過軍醫扔在地上的急救箱。
“止血鉗！持針器！”
她厲聲下令，蔥白的手指己經抓起一卷乾淨的繃帶。
軍醫如夢初醒，連滾帶爬地湊過來，雙手哆嗦著把器械遞進她手裡。
“嫂子……連長這傷口太深，必須馬上縫合血管，可這裡連無影燈都沒有……”
“閉嘴。打手電筒。”
林清婉接過持針器。她左手按住賀蘭霆傷口邊緣的肌肉，右手握著縫合針。
幽暗的戰壕底，只有軍醫手裡那把沾滿泥巴的戰術手電散發著微弱的黃光。
就在這昏暗搖晃的光線裡。
林清婉下針如飛。
細密的縫合線在半空中拉出殘影。她的雙手穩得沒有一絲顫抖，針尖精準地避開肺葉的致命神經，強行將破裂的血管斷端咬合在一起。
軍醫舉著手電筒，看著那雙翻飛的白皙雙手，大氣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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