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啦——”
肥美的羊尾油被炭火烤得透亮，一滴金黃的熱油砸進通紅的木炭裡，瞬間爆開一團灰白色的煙霧。
霸道的肉脂香，混合著西域特有的孜然和粗辣椒麵，乘著深冬的冷風，張牙舞爪地越過紅磚院牆。
這股子味道太蠻橫，在這個肚子裡普遍缺油水的年代，簡首是勾魂索命的毒藥。
林清婉手裡捏著綠色的啤酒瓶，愜意地靠在竹藤椅上。
瓶身上凝結著細密的水珠。她仰起頭，喝了一口冰涼冒泡的啤酒。麥芽的微苦順著喉管滑下，衝散了烤肉的辛辣。
白皙嬌嫩的臉頰被炭火映得透紅。
賀蘭霆坐在馬紮上，手裡握著一把紅柳枝籤子。
男人穿著單薄的深綠色作訓服，袖口捲到手肘，露出青筋盤虯的小臂。
他專注地翻轉著手裡的羊肉，火光勾勒出他冷硬鋒利的下頜線。
“張嘴。”
賀蘭霆拿起一串烤得焦黃酥脆的羊肉，遞到她唇邊。
林清婉就著他的手咬下一塊。外酥裡嫩的肉汁在口腔裡迸發，燙得她首吸氣，水潤的桃花眼彎成了一道橋。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時候。
隔壁院牆外，突然傳出一聲破鑼嗓子般的尖銳叫罵。
“哎！新來的！懂不懂街坊規矩？還不趕緊端兩盤肉過來，給我家寶兒解解饞！”
林清婉嚥下嘴裡的羊肉，嘴角的笑意一點點冷了下去。
她轉過頭，視線越過跳躍的炭火，落在牆頭那顆燙著捲髮的腦袋上。
那女人趴在牆頭的碎玻璃邊上，一雙三角眼死死盯著鐵絲網上的烤肉，喉嚨裡發出清晰的吞嚥聲。
牆那頭，一個胖小子的乾嚎聲震耳欲聾。
“媽！我要吃肉！我就要吃那個肉！你不給我吃我就在地上打滾！”
林清婉放下手裡的啤酒瓶，玻璃瓶底磕在青石桌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她站起身，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服下襬並不存在的灰塵。
踩著黑布鞋，走到牆根底下。
“街坊規矩？”
林清婉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那雙桃花眼底沒了半分溫度，透著看小丑般的嘲弄。
“我長這麼大，還是頭一回聽說。誰家鍋裡煮了肉，還得先給隔壁的祖宗上供的。”
趴在牆頭上的女人頓時變了臉色，臉上的橫肉劇烈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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