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陽光穿透稀薄的冷霧，灑在北方軍區大院青灰色的瓦片上。
空氣裡飄著生煤球爐子的嗆人煙味。
大院裡出奇的安靜。昨夜那場鬧劇過後，隔壁配房的木門敞開著，裡頭空空蕩蕩，只剩下幾道凌亂的推車車轍印。
賀蘭霆推開紅木大門，軍靴踩著地上的殘雪走進來。
男人身上帶著司令部開完會後的森冷寒氣。深綠色的軍大衣敞開，露出裡面筆挺的軍常服，寬闊的肩背擋住了大半晨光。
“王家連夜被清理出大院了。”
他反手關上門，嗓音低啞沉冷，“後勤處的賬爛了一大片。他這輩子，只能在西北農場裡把牢底坐穿。”
林清婉正端著印著紅雙喜的搪瓷盆，從水房打水回來。
聽到這話，她水潤的桃花眼彎成一道橋。
她放下水盆，踩著黑布鞋走過去。兩隻白嫩的手熟練地攀上男人冷硬的腰側，臉頰貼著他堅硬的胸膛蹭了蹭。
“長官動作真快。”
她捏著嗓子，聲音軟糯打顫，“昨晚那賊滿臉是血，我到現在還心慌呢。”
賀蘭霆喉結重重地上下滑動了一圈。
粗糙帶繭的大掌落在她的後腰，隔著水紅色的燈芯絨外套，懲罰性地按壓了一下那塊軟肉。
他低頭，灼熱的呼吸盡數噴灑在她的耳廓上。
“心慌？我看你下老鼠夾的時候，手穩得很。”
“叩叩叩。”
堂屋的門環被人急促地叩響。
賀蘭霆動作一頓，鬆開摟著她的手，眼底翻湧的暗浪瞬間壓了下去。
林清婉理了理衣襟，走過去拉開門栓。
門外，縣製藥廠的馬廠長裹著件灰呢子大衣，頭戴一頂狗皮帽子。
他腋下死死夾著一個用舊報紙包得嚴嚴實實的方塊。滿頭大汗，左右張望，活脫脫一個接頭遞情報的地下黨。
“林同志，可算找著你了！”
馬廠長一見門開，泥鰍似的鑽進堂屋，反腳把門踢上。
他把那個沉甸甸的報紙包雙手捧著，小心翼翼地放在八仙桌上，大口喘著粗氣。
“咱們的藥膏，在全省鋪開後，賣瘋了！”
馬廠長激動得臉上的橫肉都在發抖。
“省城的供銷社主任，帶人堵在咱們廠門口搶貨。三條新開的流水線日夜連軸轉，機器都快冒煙了，還是供不上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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