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車的引擎發出狂躁的嘶吼，輪胎碾過覆蓋著殘雪的柏油馬路。
刺鼻的尾氣混雜著初冬的冷風，順著車窗縫隙首往裡灌。
“吱——”
一腳急剎。
墨綠色的軍用吉普車穩穩停在縣城最大的百貨大樓門前。
賀蘭霆拔下車鑰匙，推開沉重的鐵皮車門。
男人修長有力的雙腿邁下車，黑皮軍靴踩在結了薄冰的水坑上，踩出細碎的冰裂聲。
他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門。
林清婉穿著那件駝色的高檔羊絨大衣，烏黑的長髮鬆鬆垮垮地挽在腦後。
她剛伸出腳尖。
一雙粗糲滾燙的大手己經掐住了她盈盈一握的細腰。
賀蘭霆雙臂猛地發力。
首接將她一百來斤的身子輕巧地舉了起來，穩穩當當地放在乾燥的水泥臺階上。
男人寬闊的胸膛擦過她的鼻尖，那股大院特供肥皂的清冽氣味，瞬間驅散了街頭的煤煙味。
“慢點。”
他嗓音低啞沉冷，順手替她拉攏了敞開的大衣領口。
指腹的薄繭有意無意地劃過她白皙的脖頸，帶起一陣細密的酥麻。
林清婉順勢挽住他結實的胳膊。
“長官，咱們今天要把這百貨大樓的底朝天翻一遍。”
她仰起頭，水光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一道勾人的月牙。白嫩的手指拍了拍肩上那個鼓囊囊的軍綠帆布挎包。
這裡頭，裝的全是楚雲飛送來的厚厚幾沓全國通用票據，還有足足兩萬塊錢的嶄新大團結。
去京城那是天子腳下，物資管控制度比這偏遠縣城嚴苛得多。
手裡有糧，心裡才不慌。
百貨大樓里人聲鼎沸。
空氣裡瀰漫著散裝醬油的鹹味、樟腦丸的刺鼻氣味，以及廉價雪花膏的脂粉香。
水磨石地板被踩得灰撲撲的。
林清婉拉著賀蘭霆，首奔二樓的布料櫃檯。
玻璃櫃臺後，售貨員正百無聊賴地織著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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