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大吊燈的冷白光芒，首首打在那個金絲絨錦盒上。
趙雅塗著鮮紅蔻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託著那根乾癟細長的草藥根鬚。
她高高昂起下巴，像一隻鬥勝的孔雀，眼神里透著居高臨下的鄙夷。
周圍的京城名媛們端著紅酒杯，配合地發出一陣陣驚歎聲。
林清婉低垂著眼睫。
她靜靜地看著盒子裡那根連蘆頭都沒長齊的幹樹根，嘴角細微地抽動了兩下。
一塊用硫磺燻過、強行拉長根鬚的山蘿蔔。
這群自詡高貴的京城大小姐，居然把它當成吊命的野山參供著？
她拿起一塊雪白的手帕，輕輕捂住嘴角。
喉嚨裡溢位一聲短促的輕笑。
這聲笑，在滿是阿諛奉承的宴會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趙雅臉上的得意瞬間僵住。
她踩著羊皮高跟鞋往前逼近半步，手裡的錦盒差點懟到林清婉的鼻尖上。
“你笑什麼！”
趙雅咬著牙，胸膛劇烈起伏，“一個鄉下村姑，這輩子見過幾百塊錢的東西？你懂什麼叫野山參嗎！”
林清婉放下手帕。
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彎成一道從容的弧度。她沒有躲閃，目光首首迎上趙雅那雙快要噴火的眼睛。
“趙同志，這東西花了不少錢吧？”
她嗓音軟糯清脆，透著一股子心平氣和的溫柔。
蔥白的手指伸出，隔空點了點那根乾癟的根鬚。
“蘆頭短平，主根光滑沒有鐵線紋。最重要的是，你湊近聞聞，這上面還有一股刺鼻的硫磺酸味。”
林清婉收回手，雙手交握在身前。
“這根本不是野山參。這是用商陸根泡了硫磺水，做舊偽造的假貨。真要熬湯喝下去，不僅不能吊命，還會讓人上吐下瀉。”
宴會廳裡靜了一瞬。
留聲機裡的西洋爵士樂還在悠揚地轉動著。
“你胡說八道！”
趙雅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出來。
這可是她爸花了一千塊錢，託黑市的暗線弄來的寶貝。今天拿出來鎮場子，居然被一個村姑指著鼻子說是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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