階梯教室裡瀰漫著刺鼻的福爾馬林氣味。
混雜著劣質粉筆灰的乾澀，嗆得人嗓子發癢。
梁教授站在黑板前，手裡捏著半截白粉筆。
“唰唰唰。”
粉筆用力摩擦著粗糙的黑板表面，留下幾行龍飛鳳舞的西醫解剖學專業術語。
這位梁教授是國內公認的外科泰斗。
早年留洋歸來，身上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色中山裝，胸前的口袋裡彆著一支派克鋼筆。
鼻樑上架著一副厚底老花鏡，鏡片後的那雙眼睛透著學術界老學究獨有的清高與刻薄。
他骨子裡看不起中醫，認為那全都是封建糟粕。
更讓他覺得礙眼的，是坐在靠窗位置的那個女學生。
梁教授轉過身，手裡的教鞭重重敲在講桌上。
“啪！”
沉悶的響聲在空曠的教室裡迴盪。
他銳利的目光越過幾十顆黑壓壓的腦袋，精準無誤地盯住了林清婉。
這女人長得太打眼了。
白底的確良襯衫紮在修身的牛仔褲裡，那張臉明豔嬌媚得像個電影明星，哪裡有半點做學問的嚴謹樣子。
大院裡早有傳言，說賀副司令寵媳婦寵上了天。
在梁教授眼裡，林清婉那個所謂的“全國理科狀元”，指不定就是靠著軍區特權，在考場上動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手腳。
“醫學是嚴謹的科學，不是靠著男人耀武揚威的過家家。”
梁教授冷著臉，夾槍帶棒的話首接砸在安靜的教室裡。
周圍的學生紛紛轉頭，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落在林清婉身上，有人看戲，有人同情。
林清婉雙手交疊放在木桌面上。
她迎上樑教授那充滿敵意的視線，水潤的桃花眼底沒有半分慌亂。
紅潤的嘴唇微微抿起，透著一股不染纖塵的從容。
“那位穿白襯衫的女同學，你站起來。”
梁教授手裡的教鞭首首指向林清婉。
“既然你坐進了我這堂高階解剖課，我就考考你的基本功。”
林清婉拉開木頭椅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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