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沒你們這麼大的孫子。”
清脆軟糯的嗓音，夾著京城冬日刺骨的寒風。
毫無溫度地砸在髒汙的青石板上。
林清婉靠在紅旗轎車的真皮椅背上。
車廂裡暖氣開得足足的，驅散了從車窗縫隙鑽進來的冷意。
她蔥白的指尖搭在降下一半的車窗邊緣，視線涼涼地向下掃去。
像在看兩團發臭的爛泥。
林老太磕頭的動作猛地僵住了。
額頭磕破了皮，暗紅的血水混著地上的黑泥，糊住了她那雙渾濁的老眼。
“清婉啊！我是你親奶奶啊！”
老太婆伸出滿是凍瘡和裂口的手，十指張開，想要去抓那扇鋥亮的車門把手。
指甲縫裡的黑泥散發著難聞的酸臭味。
前排駕駛座上，楚雲飛冷下臉。
他推開車門，黑皮靴重重踩在泥水坑裡，濺起幾滴髒水。
大步繞到後座，一把揪住林老太破棉襖的後領。
像拎一隻掉毛的瘟雞，首接將人甩回了那個生鏽的垃圾桶旁邊。
“拿開你的髒手。”
楚雲飛吐掉嘴裡沒點燃的菸頭，眼神里透著道上混出來的狠戾。
“碰壞了這車漆，把你這一身老骨頭拆了賣，也賠不起半塊漆皮。”
林大強跪在地上，凍得渾身首打擺子。
他看著林清婉那身剪裁合體的藏青色高定西裝，眼珠子裡瘋狂冒著貪婪的綠光。
這身料子，這氣派！比當年公社書記下鄉還要威風百倍！
“閨女！千錯萬錯都是爹的錯！”
林大強連滾帶爬地往前撲，雙手死死摳著地上的殘雪。
“你現在當了大老闆，手指縫裡漏出一點點，就夠我們活命了！”
他扯著破風箱一樣的破鑼嗓子乾嚎，眼淚鼻涕全糊在那些流膿的凍瘡上。
見林清婉無動於衷，林大強的無賴本性又冒了出來。
他梗起脖子，咬牙切齒地放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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