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房裡瞬間空了一大半。
只剩下一個穿著藍布罩衣的“助產士”,低眉順眼地留在床尾整理手術器械。
林清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微闔著眼,餘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床尾那個沉默的身影。
那女人戴著厚重的白口罩,大半張臉藏在燕尾帽下。手裡拿著鑷子,動作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生硬。
最要命的是氣味。
那人身上沒有護士常有的來蘇水味,反而透著一股劣質機油混著生鏽鐵器的澀味。
這絕不是醫護人員身上該有的味道。
“大夫,我口渴……”
林清婉嗓音虛弱,鬆開抓著鐵欄杆的手,身子在床單上痛苦地蜷縮了一下。
那副任人宰割的嬌弱模樣,足以讓任何人放下戒備。
助產士停下整理器械的手。
她推著裝滿醫療廢物的鐵皮推車,緩緩走到病床右側的輸液架旁。
口罩上方,露出一雙陰冷怨毒的眼睛。
林清婉閉著眼,假裝被陣痛折磨得失去了意識。
但在被子底下的左手,己經悄無聲息地握緊了床單。
特種軍醫的本能,讓她在劇痛中依然保持著比野獸還要敏銳的警覺。
助產士背對著大門。
她抬起那隻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寬大的藍布袖口往下一滑。
一支裝著幽藍色液體的玻璃注射器,順著袖管悄無聲息地落入她的掌心。
拇指推開針帽,尖銳的針頭在無影燈下閃過一道森冷的寒芒。
那針尖沒有扎向林清婉的手臂,而是首接對準了吊瓶下方那截透明的橡膠輸液管。
只要毒液順著輸液管流進靜脈,神仙難救。
一牆之隔。
厚重的綠漆木門外。
賀蘭霆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暴怒雄獅,在走廊裡來回踱步。
軍靴踩在水磨石地板上,踏出焦躁凌亂的節奏。
聽著門縫裡隱約傳來的痛苦悶哼,男人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帶刺的大手狠狠攥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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