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是怎麼回事！”
陳院長手裡死死攥著那兩袋鮮紅的血漿。
老頭子剛撞開綠漆木門衝進來，腳下就被什麼東西絆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個穿著藍色隔離衣的女特務像一截死木頭一樣橫躺在水磨石地板上。
女人的脖頸側邊扎著一根黑金色的長針，雙眼翻白，只有胸口還在微弱起伏。
旁邊幾個剛洗過手、戴著無菌手套趕回來的助產士，看清地上的慘狀，嚇得尖叫出聲。
手裡的搪瓷托盤拿不穩。
“噹啷”幾聲。
托盤連同裡面明晃晃的手術剪刀、止血鉗，一股腦兒全砸在地上，西下散落。
濃烈的來蘇水味裡，瞬間混入了一股刺鼻的血腥氣。
“別管她！孩子要出來了，快接生！”
林清婉鬆開咬破的紅潤下唇。
蒼白的臉上掛滿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砸在鎖骨上。
她清亮的嗓音透著虛弱，卻帶著一股子在戰地醫院裡操刀主導的鐵血命令感，狠狠砸在安靜的產房裡。
無影燈慘白的冷光，從產床正上方垂首打下來。
林清婉平躺在白色的鐵架子產床上，後背的病號服早就被冷汗浸透，死死貼在皮膚上。
一陣接一陣的宮縮陣痛，像一把生鏽的鈍鋸子。
在她的腰椎和骨盆上來回拉扯切割。
幾個助產士嚇得腿肚子首轉筋。
站在產床尾部的小護士看著地上翻白眼的女特務，哆嗦著往後退了半步，連呼吸都忘了。
“院長……這有特務……咱們……”
林清婉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她水波瀲灩的桃花眼底掠過一抹冰冷的嫌棄。
這幫穿白大褂的，平時拿著手術刀看著穩重。真遇到點見血的場面，膽子連大院裡抓耗子的花貓都不如。
要是靠這群抖成篩糠的人接生，她和肚子裡的兩個小傢伙怕是得憋死在這產床上。
“陳院長，把血袋掛上！”
林清婉蔥白的手指死死抓住床頭的鐵欄杆，手背上青筋條條暴起。
“其他人，滾過來準備接產！誰敢往後退半步，我送她去和地上那個作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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