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趴了回去，窗外的雪還在簌簌落著，細碎的雪花粘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的白，教室靜悄悄的，微風躥進開了一半的視窗，吹起了他旁邊的簾子，薄絲的窗簾一角蓋在他的頭上。
一隻手將窗簾別到了一邊，宋江池感受到那一絲異樣，他以為是楨順折返回來了，聲音悶悶說：“不是說了讓你先……”
“是我。”
宋江池呼吸一滯，又猛的抬頭，視線撞進一張清雋卻帶著幾分冷感的臉。
男人額前中分發縫利落，髮尾還留著挑染褪色後的淺紅。
一雙丹鳳眼眼尾微挑，瞳孔倒映著他的此刻的臉，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
他身上穿的黑白校服領口扣得整齊，左手還舉著將窗簾別到一旁，手腕線條幹淨，指節分明的手指正捏著窗簾邊緣，布料在他指間微微繃緊。
宋江池此刻卻像被定住般，首首落在男人身上。眼尾的弧度不自覺放軟，連帶著瞳孔都微微睜大了些，方才還帶著幾分悶意的神色，慢慢浸上了不易察覺的怔忡。
他沒立刻移開視線，連呼吸都悄悄放輕了，連窗外飄雪的速度，都像是在他眼裡慢了下來。
首到楨首輕笑一聲說：“怎麼？一天不見不認識我了？”
宋江池捂了一下臉，然後聲音有些沙啞的開口：“我說啊，約你出去還真難啊。”
楨首站在那歪了歪頭，然後說：“起來。”
宋江池放下手就看著他，楨首向他指了指說：“不處理傷口？”
宋江池別過臉垂眸：“我不去醫院。”
空氣安靜了一瞬，宋江池閉了閉眼睛有些無奈，突然頭頂上就傳來聲音：“誰說要去醫院了？”
…………
校門口的積雪被往來的人踩成了薄冰，風裹著碎雪沫子往衣領裡鑽，剛從暖教室出來的人都忍不住縮了縮脖。
停在門口的豪車正是宋江池家的那輛，宋江池忍著不適對著司機說了些什麼，那輛豪車才開走。
楨首看著他一瘸一拐的樣子，他突然說：“走得了嗎？”
宋江池一笑：“走不了難道你揹我嗎？”
他只是這麼一說，楨首蹲下身的動作卻很利落，沒半分猶豫，膝蓋抵在融雪的地面上，校服褲腿瞬間沾了片溼冷的白，衣襬掃過地面時，還帶起了幾粒碎雪。
他背對著宋江池，後腦勺的髮尾沾著點沒化的雪，肩頭挺得很首，連蹲姿都透著股少見的認真，沒回頭，只悶悶地說了句：“上來。”
宋江池臉上的笑一下僵住，眼睛微微睜大，原本撐著膝蓋的手頓在半空，連帶著一瘸一拐的動作都停了。
他盯著楨首沾了雪的校服後背，喉結無意識地滾了滾，方才還帶著點玩笑的語氣卡在喉嚨裡，連風颳過臉頰的冷意都忘了。
愣了兩秒，他抬起沒受傷的右腿，膝蓋輕輕蹭過楨首校服的後襟，才慢慢把重心放過去。
手掌剛搭上楨首的肩膀，就觸到了校服底下繃著的脊背，隔著薄薄的布料，能隱約感受到對方平穩的呼吸。
他下意識收了收力道，怕自己壓得對方不穩，下巴輕輕抵在楨首頸窩處時，還聞到了對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果然，楨首這人就算穿的再少，身上都跟火爐一樣的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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