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另一隻手拿起桌上的梳子,飛快地將楨首兩側的頭髮梳順,剪刀貼著耳廓上方遊走,角度拿捏得恰到好處,既沒有剪得太短顯得突兀,又利落地點掉了多餘的碎髮。
楨順看得有些出神,隨著宋江池的修剪,那些雜亂的髮絲被一一理順、裁去。
楨首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飽滿的額頭露了出來,眉骨的線條利落,下頜線收緊,少了長髮的遮掩,似乎回到了當初的那個樣子。
“好了,低頭。”宋江池說著,用梳子將楨首頭頂的碎髮掃落,又伸手撥了撥他的發頂,調整著蓬鬆度。剪刀最後“咔嚓”兩聲,收尾得乾淨漂亮。
楨首依言低頭,宋江池拿過旁邊的紙巾,輕輕擦了擦他肩頭的碎髮,語氣帶著幾分得意:“搞定,睜眼看看?”
楨順先湊了過去:“好看。”
楨首拿起桌上的小鏡子一看,他一愣確實技術很好。剪的跟他上年那個時候一模一樣。
“怎麼樣?”宋江池走過來,站在他身邊,對著鏡子裡的人挑了挑眉,“我說我會剪吧,不比理髮店那些託尼差。”
楨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指尖劃過整齊的髮梢,觸感順滑。
嘴角不自覺地勾了勾,又很快壓下去,裝作不以為然的樣子:“還行,沒剪壞。”
“什麼叫還行?”宋江池嘖了一聲,伸手揉了揉他的發頂,把剛整理好的頭髮弄亂了些,“這叫完美,好不好?”
宋江池又問:“想染什麼顏色?”
楨首:“不知道年後再說。”
楨順又將一碗湯端到桌面上,看著擁擠的桌面,他笑笑:“看來放不下碗了,我們捧著吃吧。”
三個人隨即笑了起來,這一笑後楨首盯著楨順。
剛剛那一瞬間,彷彿他都記得。
可他還是把自己忘了。
宋江池察覺到他的情緒拍了拍他的肩膀:“夜色降臨,吃飯吧,今是除夕。”
“開心點。”
楨首朝他一笑:“吃飯。”
吃飯的時候外面就一首傳來炮仗和煙花的聲音,三人匆匆吃完晚飯就跑到外面看煙花了,好在房子在二樓,他們站在鐵柵欄前抬頭看著夜空中的煙花。
第一簇煙花是熾烈的紅,像驟然點燃的燈籠,從墨色天幕深處掙脫出來,炸開時帶著轟然的迴響,細碎的光粒簌簌往下掉。
幾個老人和小孩在對面的陽臺上往天上看著,時看著十分溫馨。
楨首下意識眯起眼,光落在他剛剪短的髮梢上,映得髮梢泛著柔和的淺金,連眉骨上的光影都變得分明起來。
宋江池胳膊肘搭在柵欄上,嘴裡還不停唸叨:“這炮仗勁兒夠大,震得耳朵嗡嗡響。”話沒說完,又一簇翠綠的煙花竄了上來,末了化作漫天細碎的綠星,落在遠處的屋頂上,彷彿鋪了一層熒光。
楨順站在兩人中間,雙手輕輕抓著柵欄的橫杆,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他沒說話,只是在煙花炸開的瞬間,悄悄側頭看了看身邊的兩人,又很快轉回頭去。
風裡帶著炮仗的硫磺味,混著遠處人家飄來的飯菜香,還有一絲冬日特有的清冽。
楨首仰頭望著,看著金黃的煙花炸開成漫天星雨,看著淡紫的煙花像霧靄般瀰漫,看著銀白的煙花如瀑布般傾瀉而下,那些絢爛的光映在他眼底晃得他有些睜不開眼,卻捨不得移開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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