楨首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膝蓋上輕敲，李玄為難的開口：“這，您也知道我們地下拳場背後有一個贊助老闆，那人跟我們有約在先，實在沒有多餘的人手可以給您徵用了。”
楨首盯著他一笑：“聖凌凌？”
李玄微微一愣表情都寫在了臉上，只見楨首勾唇一笑，燈光陰影下只看得清他半張臉，就像李玄去猜測他的心思和想法，似乎只能看清表面。
“打假賽，供新星甚至送兒童上場還有那些所謂的看頭都是他想出來的招吧？”
說完空氣裡的壓抑感幾乎要將人裹住。李玄喉結滾動了幾下，臉上堆著為難的神色。
他低著頭，不敢去看楨首的眼睛，生怕自己眼底的慌亂被對方捕捉到。
地下拳場本就是灰色地帶，近幾年看客流失太多了，拳場的收入經濟一首處於下滑，後面靠著聖凌凌的資金才勉強撐到現在，那人手段狠戾，翻臉無情，若是得罪了他，整個拳場上下都別想有好日子過，李玄心裡的算盤打得清楚，卻也滿是無奈。
楨首停下指尖的動作，抬眼首首看向李玄，目光銳利如刀，卻什麼也沒說。
半邊臉隱在頭頂燈光投下的陰影裡，藍眼閃著幽光，輪廓顯得冷硬又莫測，他似乎看清了一切。
李玄望著他，心裡越發沒底，這人就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明明站在眼前，卻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所有的盤算在他面前都顯得無比可笑。
“你們和他合作，不也是因為缺錢嗎？”楨首緩緩開口，語氣平淡，卻精準戳中了拳場的要害。
“這座地下拳場開了這麼多年，原本靠著實打實的拳賽，沒有假賽沒有戲只有真材實料的血和骨才維持到現在，可自從他插了手，一切都變了味。”
他頓了頓，看著李玄漸漸沉下去的臉色，繼續說道：“打假賽，毀的是拳場的口碑，那些老賭客早就怨聲載道，只是敢怒不敢言，捧所謂的新星，不過是他用來斂財的幌子，那些年輕人被他榨乾價值後，棄之如敝履。更別說送兒童上場搏命，賺這種錢，你夜裡就真的能睡得安穩？”
李玄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想要反駁，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以為他給你資金，是為了維持地下拳場運轉？”楨首站起身，緩步走到李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帶著幾分冷冽，“他不過是把你們當成斂財的工具，把這座拳場當成他的私產，等哪天他榨乾了最後一點價值，或是找到了更好的門路，第一個拋棄的就是你，到時候拳場倒閉，你背上所有罵名，甚至要為那些骯髒勾當鋃鐺入獄”
“再說難聽點，現在場上能打的人有多少，不是全被他收到自己麾下了？既然投靠他就有錢拿，誰還願意打拳？”
李玄身子一震，踉蹌著後退半步，靠在身後的桌沿上。
“額……”他無法反駁。
自從拳場和這個人合作後，地下拳場有名的拳手全被他買走了，留了一堆三腳貓功夫捧成新星。
那些反抗他的老手拳手全部被安排去打假賽。似乎，如果你不能為我所用，我就毀了你。他做的很絕，可他有錢 拳場始終說不了什麼。
楨首見狀，語氣稍緩，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不要你背叛他，也不要你做違背底線的事，我只要你調幾個人手，幫我辦一件事，這件事辦完，我不僅能幫你擺脫聖凌凌的控制，還能給你一筆足夠重啟拳場的資金，讓你不用再靠打假賽、賺黑心錢立足，把這座拳場拉回正途。”
他看著李玄動搖的眼神，繼續加碼：“你心裡清楚，跟著聖凌凌，只有死路一條。而跟著我，你能保住拳場，保住這裡，還能不用再受他的拿捏。你是想繼續苟且偷生，等著被他拖入深淵，還是賭一次，給自己和拳場留一條活路？”
燈光下，楨首的眼神堅定而沉穩，沒有絲毫威逼利誘的刻意，反倒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李玄沉默了許久，手指緊緊攥成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疼痛感讓他徹底清醒。
他看著楨首，眼底的為難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決絕他緩緩點了點頭：“我信您，人手……我這就去安排。”
楨首嘴角的笑意淡了些，重新坐回沙發上，指尖再次輕敲膝蓋，這一次，他突然一笑：“其實就算你不答應，我也有的是辦法，只是……”
他垂眸：“這裡，始終是改變我的地方。”
“我也有些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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