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伯夾著煙的手指指了指頭頂那片被枯樹枝割得支離破碎的天，又指了指腳下這層滑膩的黑泥，菸圈吐出來在冷風中散得飛快：“高？小夥子，你抬頭瞅瞅。這一溜子山，沒個低的。這是近海市最後一圈靠山，正經的高地。”
宋江池眼神動了動，沒立刻接話，反而低頭踢了一腳腳邊的碎石子，那石子滾進旁邊的枯草堆裡，悄無聲息。
“不過我看你這行頭應該也不是慕名來爬山的吧？” 老伯把菸蒂摁滅在腳邊一塊乾裂的土塊上，眯著眼打量他。
“找路。” 宋江池答得乾脆。
老伯哼了一聲，伸手指了指遠處被雲霧纏在半山腰的輪廓：“你不用騙我，要是來爬山的我勸你死了這條心。這一帶的山，都有個講究。”
他頓了頓，枯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點神秘的神色，“山裡頭，西面圍山中間準保藏著湖。大的那種水潭，深著呢。”
宋江池指尖輕輕敲了敲大腿外側，面上卻不動聲色：“水潭？那山裡冷不冷？我看這樹都不怎麼旺。”
“冷？那是底下。” 老伯笑了笑，露出嘴裡幾顆稀疏的牙。
“到了那水潭上頭，夏天都得穿外套。冬天更甭提，底下那層泥，全是冰。你要是沒見過，到時候別摔進去，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以前有不少年輕人來這裡爬山就不幸墜下去過，連個屍骨都沒有。救援隊找到的時候己經砸進冰面了，那裡太深都不好撈。”
宋江池一瞬間沉默了，目光順著老伯手指的方向望向深處。
他微微開口：“這座山有名字嗎？”
老伯挑眉：“倒是沒有，因為每年都有人慕名去爬，然後有不少人在山裡遇意外。”
“進山的路己經被封鎖了，當地的人就給它取了個名字。”
“叫亡命山，顧名思義就是讓大家不要因為好奇去那些危險的地方。”
那片霧濛濛的山林裡，彷彿藏著無數個未知的陷阱，空氣裡瀰漫著潮溼的泥土味和枯枝腐爛的腥氣。
“謝老伯提醒。那……要是想從山那邊繞出去，得走多久？”
老伯擺擺手：“看你腿腳快不快。快的話，趕個大半天能翻過去。慢的，在裡頭繞個兩三天，那是常有的事。這林子大，容易迷向。”
宋江池點點頭，把煙揣回兜裡：“知道了。多謝老伯。”
他轉身沒走幾步，身後又傳來了老伯的喊聲：“小夥子，要是沒那必要，就別往深處去。這陣子，這林子不太安生。”
宋江池腳步頓了一下，回頭衝老伯揮了揮手，沒回頭，也沒再多說什麼。
他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幹什麼，也不明白為什麼要去問那個老伯山的事情。
楨首回來的時候就看到他鬱鬱寡歡的，他走到旁邊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後指了指：“如我們所想，那個老漁民是這邊一個有名的漁商，他跟我說到時候會有人員和上面的人交接魚貨。”
“我們可以藉機混上去。”
宋江池看向他問：“那我們這幾天為什麼還要賺錢。”
“說到底還是混上去免費坐船。”
楨首笑道：“誰知道呢，世事無常。”
“不賺點錢你我到今天估計身體都要發臭了。至少換了身衣服解決了食物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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