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昨天。
陽光明媚,他身著高定西裝,一身矜貴地站在賜福儀式的中心,像個真正的上位者接受朝拜。神父虔誠地合十,問他,許了什麼願望。
他當時笑得雲淡風輕,一字一頓,清晰得像是在下達最終審判:“神啊,如果你真的能實現我的願望,那就懇請您幫幫我。”
那一刻,他以為自己是特例,是被神偏愛的那一個。
只要在這神聖的地方一遍遍禱告,只要心懷虔誠,那個曾許諾要與他共看世界的人,就能回來。
然而,神父的回答像一把淬冰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他所有的幻想。
神父沉默了許久,那雙代表著聖潔的眼睛裡沒有一絲波瀾,只冷冷地告訴他:“人死不能復生。這是違背自然規律,違揹人類起源的鐵律。神,也做不到。”
做不到?
神也做不到?
宋江池當時差點笑出聲。他覺得自己荒謬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小丑。
他費盡心機爬至此地,手握生殺大權,以為能凌駕眾生,結果到頭來,什麼辦法沒有用過。他從不信神明,可總是看見一個又一個人往教堂裡走。
他們雙手合十真誠的禱告,有的人每天都來。他們說神會實現人的願望,會解決所有人的苦惱。
宋江池知道,那些只是人心作祟,世上也根本沒有神。可他還是抱著期待和那些普通人一樣每天來這,如果……如果真的實現了呢?他不願意放棄任何機會。
可現在連一個最樸素、最荒唐的願望,都被這所謂的神規狠狠駁回。既然神也無能為力,那這漫天神佛,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既然給不了希望,那就統統毀滅吧。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滴落的血珠砸在臺面上,碎成細小的血花。
宋江池低下頭,陰影籠罩的側臉在雷光下明滅,那半張藏在黑暗裡的面容冷酷得像是用寒冰雕刻而成。他緩緩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眸子裡終於閃過一絲極致的瘋狂與笑意。
“連神……都不願意騙我一下。”
他輕聲呢喃,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愉悅:“那就……都死吧。”
他拿出手槍,站在禱告臺上,槍口抵上了自己的太陽穴。
他笑了也哭了,眼淚從下巴垂落砸在被他用血染指的禱告臺,隨著扣動扳機,槍聲響起。
那幾滴垂落在禱告臺上的眼淚在血跡中暈開,變得清澈。
彷彿,血彌了,人也回來了。
那年宋江池站在F國的蘭子街頭,前面就是海,鴿子在海面上飛馳著十分自由,不少本地人手心裝著穀物,靈性的鴿子就會叼走他們手心裡的食物。
宋江池穿著大衣站在不遠處的長椅上,他望著天空,陽光刺眼,卻依舊盯著飛馳的鴿子。這時一個拿著報紙的女人突然坐在他的旁邊。
她戴著小禮帽,大熱天卻捂得嚴嚴實實:“買報紙嗎?”
宋江池沒有理她,女人沒有惱而是拿出了一份報紙首接放在了他的旁邊。她沒有收錢卻首接走了。
宋江池注意到了那份報紙,手指撫過的瞬間他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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