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泛起灰濛濛的魚肚白,玉帶河岸的燈火依舊通明。
法醫、物證技術人員輪番忙碌,七具白骨被小心收納進屍檢袋,標記、取樣、封存,整套流程有條不紊。在場所有人心裡都壓著巨大的震撼,誰也沒想到流傳多年的河道溺水傳聞,背後竟是一樁橫跨十年的連環秘案。
我裹著厚外套,指尖依舊冰涼,長時間潛水留下的寒意遲遲散不去。做完現場筆錄,安排好後續屍骨鑑定工作,天邊己經徹底亮堂。
白天陽氣升騰,陸沉的身影變得極其淡薄,只能勉強在我意識內溝通,無法顯形。
【白天我力量薄弱,不能長久現身。玉帶河案子雖然破了,但是當年佈局之人背後是否還有同夥,暫時無從查證,這條線索先儲存好。】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想要繼續深挖南城所有陰陽懸案,你必須進入支隊的絕密檔案室。】
我心中早有打算。
多年來支隊一首存在一批禁止新人觸碰的舊卷宗,標註“線索滅失、不宜公開”,以前我只當是年代久遠難以偵破的普通案子,如今知曉陰陽真相,明白那些卷宗裡,藏著無數不為人知的詭事。
告別河道執勤同事,我驅車趕回刑偵支隊。
上午八點,支隊正常上班。我徑首走向檔案室,找到了檔案室管理員老周。老周在這裡工作二十多年,經手無數老舊案卷,是支隊最瞭解檔案存放規則的人。
“周叔,我想查閱三十年前到十年前,所有定性為意外失蹤、離奇身亡的封存案卷。”
老周推了推老花鏡,神色微微凝重:“小林,你要的這批是特殊封存檔案,有規定,沒有大隊長審批,不準調取。那些案子年代久遠,很多現場記錄漏洞百出,不少資料當年都定性為無法調查,沒必要碰。”
“我正在跟進連環舊案,現有線索指向這批卷宗,事關重大,麻煩幫我聯絡大隊長。”
幾番溝通,大隊長知曉玉帶河新進展,權衡過後,特批准許我進入封存檔案室查閱資料,但要求所有卷宗不得帶出房間,禁止私自翻拍記錄。
厚重的鐵門緩緩推開,一股陳舊紙張混合黴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間檔案室和普通檔案區完全隔開,光線昏暗,一排排鐵皮檔案櫃靠牆擺放,櫃面上落著薄薄一層灰塵。櫃子上貼著紅色標籤,寫著:特殊疑難案件封存。
老周開啟電燈:“只能在這裡看,有任何疑問及時登記,我就在門外等候。”說完便帶上鐵門離開。
偌大房間只剩下我一人。
我輕聲在心底呼喚:“陸沉。”
空氣微微發涼,一道淺淡的虛影在角落陰影裡凝聚。白天陽氣強盛,他只能依靠避光角落短暫顯現,身形飄忽不定。
【就是這裡。】陸沉目光掃過一排排檔案櫃,【三十年來南城發生的所有無法用常規刑偵邏輯解釋的案件,全部存放於此。芳華照相館一家三口失蹤案、平安里遺棄女童案、玉帶河溺水案,在這裡都能找到原始記錄。】
我走上前,依次拉開檔案櫃門,抽出厚厚的卷宗。
泛黃的紙張,褪色的手寫筆錄、老舊黑白現場照片,一樁樁塵封舊案依次展現在眼前。
翻閱沒多久,一份封面發黑的卷宗吸引了我的目光。
檔案標題:1996年,梧桐巷人偶詛咒案。
我立刻翻開卷宗,閱讀裡面的記錄。
二十多年前,梧桐巷一戶三口接連出事。先是丈夫莫名在家中上吊,現場沒有踩踏物;沒過半個月,妻子在家突發心衰猝死;最後年僅八歲的女孩一夜之間消失,屋內只留下一隻手工縫製的布偶。
鄰里傳言女孩飼養詛咒人偶,招來橫禍。當年警方多方走訪,找不到女孩蹤跡,沒有兇手線索,最終以全家意外變故、兒童失蹤封存。
卷宗附帶的黑白照片上,靜靜擺放著一隻褪色布偶,人偶五官針線扭曲,看著莫名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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