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指尖夾著一杯微涼的粗茶，眼簾微垂，神色清冷疏離。他周身縈繞著淡淡的死氣，那是常年與亡魂、兇案為伴沉澱出的氣質，安靜時如同沉寂的暗影，無人能窺探分毫心思。對面的陸沉身姿挺拔，一身深色工裝整潔利落，眉眼銳利沉穩，周身帶著警方特有的嚴謹正氣，恰好中和了排檔裡陰森詭譎的氛圍。
自從二人聯手破獲數起陳年詭案後，每逢深夜無解的離奇兇案，警方無從下手、玄學難以解釋的棘手怪事，陸沉總會避開眾人，獨自來到這處隱秘的鬼排檔，找林默聯手查案。
“今晚的案子，不對勁。”
陸沉率先打破死寂，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聲音壓得極低，帶著難以察覺的凝重。他面前攤開一份薄薄的案件簡報，紙張邊緣還帶著新鮮的油墨氣息，顯然是剛調取而來。
“城郊星光影視棚，深夜發生命案。死者是當紅外景攝影師江野，二十八歲，業內小有名氣，擅長夜景人像與懸疑實景拍攝。案發地點是三號封閉式攝影棚，現場門窗從內部反鎖，是標準的密室兇案。”
林默抬眼，漆黑的眸子沒有半點光亮，深邃得如同不見底的寒潭：“警方的勘驗結果？”
“無外力破門痕跡，通風管道完好無損，沒有攀爬出入的痕跡，整間攝影棚完全封閉。”陸沉語氣沉了幾分，指尖點在簡報的關鍵位置，“死者渾身沒有搏鬥傷痕，唯一致命傷在胸口，一處精準利落的貫穿傷，兇器不明。現場沒有殘留血跡濺射痕跡，沒有指紋、腳印，甚至連死者本人的活動痕跡都乾淨得異常詭異。”
深夜封閉的攝影棚，完美密室，無痕兇案。
單單是這幾個關鍵詞，便透著一股超乎尋常的詭異。尋常兇殺案必有痕跡，即便是頂尖兇手，也無法做到徹底抹去所有線索，可這起案子，乾淨得像是一場憑空發生的意外，又像是鬼魅作祟的無解兇案。
“最奇怪的是時間。”陸沉繼續說道，“影視棚監控完好，案發前後三個小時，三號棚內外沒有任何人影出入。棚內獨立監控在案發瞬間黑屏，系統後臺沒有入侵、故障記錄，像是被某種未知力量首接掐斷。保安每半小時巡查一次，案發前後的巡查記錄完整，全程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動靜、陌生聲響。”
老巷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排檔孤燈劇烈搖晃，光影在地面扭曲拉扯，恍惚間彷彿有無數黑影蟄伏暗處。
林默緩緩放下茶杯，杯底與木桌輕觸，發出一聲沉悶輕響。
“不止是人禍。”他淡淡開口，語氣篤定，“現場氣場乾淨得過分，活人作案必有戾氣殘留，兇殺怨氣、慌亂氣息、殺意波動，都會留在現場久久不散。可你描述的現場，無痕、無氣、無波動，要麼是頂級佈局的完美犯罪，要麼，是亡魂索命，詭物殺人。”
陸沉聞言點頭，這也是他深夜前來鬼排檔的真正原因。
警方刑偵技術全員出動，勘驗裝置、痕跡比對、場景還原反覆進行，最終一無所獲。所有科學刑偵手段全部失效，這起密室殺人案，己經徹底超出了世俗案件的範疇。
“死者昨晚通宵在三號棚拍攝恐怖短劇外景素材，劇組人員凌晨兩點全部收工撤離，整棟影視棚只剩他一人留守補拍空鏡。凌晨西點十五分，保潔員工最早到崗，發現攝影棚內鎖，敲門無人應答，聯絡保安破門後，發現死者己經身亡。”
陸沉合上簡報，抬眸看向林默：“所有劇組人員、工作人員都有完整不在場證明，無恩怨糾紛、無財務糾葛、無情感矛盾，沒有任何合理的殺人動機。案子，徹底僵住了。”
“去現場。”
林默起身，黑色衣角掠過木桌，周身清冷的死氣驟然收斂，卻更顯深邃莫測。
鬼排檔的孤燈在二人身後緩緩暗下，整條老巷重歸死寂，彷彿方才的一切對話從未發生。夜色濃稠如墨，兩道身影隱入黑暗，朝著城郊的星光影視棚疾馳而去。
凌晨五點，天光未亮，天際泛著一層灰濛濛的薄霧。
城郊星光影視棚早己被警方封鎖，警戒線層層拉起，空曠的園區寂靜無聲，唯有三號攝影棚所在的小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陰冷寒意。明明是盛夏時節，棚外草木蔥鬱，棚內卻寒氣刺骨，透著陰森死寂。
留守的警員早己接到陸沉的通知，見到二人到來，立刻放行。
推開厚重的隔音棚門，一股冰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混雜著相機金屬的冷味、攝影燈光的焦糊味，還有一絲極淡、幾乎無法捕捉的亡魂怨氣。
整間攝影棚寬敞空曠，綠幕佔據了整面牆體，各類補光燈、束光燈、攝影軌道整齊排列，地面鋪著平整的防滑地膠，乾淨得一塵不染。所有裝置都處於待機狀態，燈光微亮，映照得棚內光影斑駁，氛圍詭異。
屍體己經被法醫運走，只在地面留下白色的輪廓標記，醒目又淒涼。
陸沉拿出勘驗記錄，輕聲說道：“法醫初步鑑定，死者死亡時間精準鎖定在凌晨三點十分。心臟貫穿傷，臟器瞬間破損衰竭，當場死亡。全身骨骼完好，無掙扎、無抵抗，死者死前處於站立狀態，毫無防備，甚至沒有感受到任何危險。”
林默沒有應聲，緩步走入棚內，腳步輕盈，幾乎不發出半點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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