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二嬸不開心了,溫衡就會被罰跪在祠堂,一天都別想吃飯。
後來大了些,她察覺到二叔看向她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也因此遭了二嬸不少毒打。
直至高中時期,她用學習作藉口搬到了宿舍,不僅要勤工儉學用賺來的錢補貼家用,還得考慮學費的問題。
偏偏二嬸的貪婪遠不止於此,想盡一切辦法逼迫她寫下了欠條。
這些年,溫衡拼了命地賺錢,拋卻尊嚴,不要底線。
身邊只留賴以生存的開支,其餘的錢無一例外全部給了叔嬸家。
但她卻怎麼也沒想到二嬸居然無恥到對父母的靈位動了壞心思。
多年的努力付之東流,溫衡唯唯諾諾,小心謹慎,最後換來的卻是連父母的骨灰都護不住。
失敗的婚姻,破碎的家庭,種種壓力像是滔滔不絕的洪水一股腦朝她湧來。
她不懂,也不明白,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竟這樣惹人煩厭。
仿徨,無助,密密麻麻的情緒纏繞在心頭,徹底擊碎了往日築起的堅強。
溫衡像是才反應過來,發了瘋似的跪倒地,將膝下混著骨灰的泥土攏入懷中,雙目猩紅。
淚水模糊視線,她試圖用衣袖擦乾,卻發現淚水如泉水般,越擦越多,她歇斯底里地大哭起來。
哭到淚水流乾,哭到胃裡反酸,哭到再也沒力氣站起來。
工作人員看不下去,想伸手去扶,被溫衡一手推開。
她渾身顫抖地站起身來,小心翼翼護著那僅剩的一點兒骨灰,往園外走去。
回到酒店,溫衡把父母的骨灰安置好,拿出手機撥出了那個常年未打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聽筒內傳來女人刻薄的嗓音。
“小白眼狼,你還知道給我打電話?這個月的錢什麼時候打過來?你可別忘了,你可是欠我們一大筆撫養費。”
看著低下去大半的骨灰,溫衡宛若一個提線木偶,麻木地開口,“墓園那邊,是怎麼回事?”
那邊沉默了片刻,溫二嬸的聲音少了剛才的跋扈,多了絲心虛,“這可怪不上我們啊!你給的錢還不夠家裡的開支呢!哪還有多餘的去管你那死去的爸媽?”
“你要真有本事,就多賺點錢回來!”
從喉間發出一聲冷笑,溫衡緊攥著的指尖深深陷入肉裡,嗓音發冷,“整整兩百萬,足夠支撐你們五年的生活,你的良心難道被狗吃了?”
溫二嬸頓時惱羞成怒,扯著嗓子破口大罵:“小賤蹄子,這是你跟我說話的態度嗎?說句不好聽的,我把你養這麼大,你都得叫我一聲媽!你那早死的父母管過你嗎?”
想到了什麼,她愈發硬氣了起來,“聽說你跟裴跡之離婚了?我告訴你,裴家能看得上你是你的福氣!你現在趕緊去求得裴家的原諒!”
“要是這個月月底我還看不到錢,那就不僅僅是讓你父母的靈位遷出墓園那麼簡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