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個世界積攢下來的物資,兩百個無限疊加的格子,她需要清楚地知道里面有什麼、在哪裡、能怎麼用。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那片虛空之中。
看著林良滿目,各種各樣的物資,宇文靜的內心非常平靜。
物資這種東西或許很重要,可是又不是那麼重要,因為她經歷這麼多世界,特別是修仙世界所收穫的經驗和修煉的功法才是她立足的根本。
她有時候會想,如果當初沒有發生這一切,她的的人生會怎樣。
沒有波瀾壯闊,沒有驚心動魄,甚至沒有太多的悲喜。
然後她就死了。
再然後,她就變成了現在的宇文靜。
一個在無數個世界中活過無數次的人。
宇文靜睜開眼睛,回到了姬府正堂的紫檀木書案前。窗外,陽光正好,兒子的木劍在日光下劃出一道銀亮的弧線,女兒的字帖上墨跡未乾。
一切都和片刻之前毫無分別。
但一切都不同了。
她拿起筆,在賬冊的空白處寫下幾個字:
“劉管事到後,讓他去查布莊上游的來貨價。另,糧鋪盤庫,當鋪換人。”
筆鋒沉穩,力透紙背。
這是她嫁入姬家的第七年,是她“醒來”的第一天,也是她真正開始掌控一切的起點。
宇文靜的記憶中,這一世的童年時光在她“醒來”之後變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水洗過的琉璃,每一面都折射出不同的光澤。
她出生在義興郡陽羨縣的宇文氏家族。
宇文氏不是江南本地士族,而是百年前從北地南遷的舊姓,在北朝時曾出過兩位三公、一位大將軍。
永嘉南渡之後,族中子弟在南朝的朝堂上雖不及王謝袁蕭西姓顯赫,卻也是根基深厚、綿延不絕的中等世家。
到宇文靜出生時,宇文氏的家主是她的祖父宇文伯峻,一個在朝中擔任太常卿的白鬍子老頭。
老爺子這輩子最大的成就不在仕途,而在於他把宇文氏從衰落的邊緣拉了回來——透過一種在這個時代計程車族看來頗為“不體面”的方式:
做生意。
是的。宇文伯峻是南朝士族中最早放開手腳經商的異類。
在這個“士庶之別,如天地之隔”的時代,士族子弟以經商為恥,認為那是庶族商賈才做的事。
但宇文伯峻在北地長大,見慣了戰亂和流亡,深知一個顛撲不破的道理:
在亂世中,糧食和銀子比門第和清談管用一百倍。
所以他在擔任太常卿的閒暇之餘,暗中扶持家族經營鹽鐵、布匹、糧食三大宗貿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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