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芹認真地聽著。
“你說掌櫃的進錯了貨，這是事實。但你有沒有想過——他為什麼會進錯？”
沅芹愣了一下，然後慢慢地皺起眉頭。
“嫂子是說……他故意的。”
“不一定。”宇文靜翻開賬冊，指著一行數字，“你看這裡，這批新花色的蜀錦，進價比普通的蜀錦低了兩成。掌櫃的可能是在貪便宜，以為進價低就能多賺。但他忘了——賣不出去的東西，再便宜也是虧。”
她看著沅芹：“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沅芹想了想：“說明掌櫃的不瞭解自己的客戶。”
“對。但不只是這個。”宇文靜的語氣變得嚴肅了一些，“說明這個掌櫃的不適合做綢緞生意。一個賣綢緞的人，不瞭解自己的客戶喜歡什麼花色，那就不是能力問題，而是——根本不適合做這行。”
沅芹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所以，”宇文靜說，“你的第一任任務——”
她從抽屜裡取出另一本賬冊，推到沅芹面前。
“這是綢緞莊近三年的賬冊。你拿回去，仔細看，然後給我寫一份報告。告訴我三件事：第一，綢緞莊的問題到底出在哪裡；第二，這些問題能不能解決；第三，如果能解決，怎麼解決。如果不能解決，應該換人還是關店。”
沅芹接過賬冊，雙手比上次穩了很多。
“嫂子，我還有一個問題。”
“說。”
“如果我的判斷和掌櫃的不一樣，我該怎麼辦？”
宇文靜看著她，目光中多了一絲讚許。
這個問題問得好。
“你覺得呢。”宇文靜反問。
沅芹認真地想了想：“我覺得……應該先確認自己的判斷有沒有錯。如果確認沒錯，就要堅持。但不能硬來，要拿出證據，讓掌櫃的心服口服。如果他還不服，就……就請嫂子出面。”
宇文靜點了點頭：“差不多。但還有一個關鍵點——時機。”
“時機。”
“對。什麼時候該堅持，什麼時候該讓步，什麼時候該請上面的人出面——這個分寸，比判斷本身更重要。你判斷對了，但時機不對，一樣會壞事。”
她頓了頓，看著沅芹的眼睛。
“這個分寸，書本上學不到，只能靠經驗。我會帶你一段時間，你自己慢慢體會。”
沅芹用力地點了點頭。
“謝謝嫂子。”
“不用謝。”宇文靜端起茶杯，“你做好了，是在幫我的忙。做好了，對你自己的將來也有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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