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取笑。”宇文靜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沒有人教我這些。我是一路摔跤摔過來的。你有這個悟性，將來一定能做得比我好。”
沅芹的眼眶又紅了。
她低下頭，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嫂子，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的。”
“嗯。”宇文靜點了點頭，把那沓紙推回給她，“拿回去，把剛才那幾個問題想清楚，重新寫一份報告來。不用急，慢慢想。”
“是。”
沅芹接過那沓紙，抱在懷裡，轉身要走。
“等一下。”宇文靜叫住她。
沅芹回頭。
宇文靜從抽屜裡取出一個小小的布包，遞給她。
“這是——”
“桂花糕。”宇文靜的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這是今天的賬冊”，“你嫂子我吃不完，分你一些。”
沅芹接過布包，開啟一看，裡面整整齊齊地碼著六塊桂花糕，每一塊都做得精緻小巧，上面還撒了桂花碎。
她抬起頭，看著宇文靜。
宇文靜己經低下頭繼續看賬了，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沅芹把布包抱在懷裡，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
但她忍住了。
她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轉身走出了門。
走出姬府的大門，沅芹站在巷子裡，終於忍不住了。
她把布包貼在胸口，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不是因為桂花糕有多好吃。
而是因為——這是第一次，有人記得她喜歡吃什麼。
在隔房，沒有人記得。她母親不知道她喜歡甜的，她父親不知道她喜歡什麼，她的兩個弟弟更不會關心。
但嫂子記得。
嫂子只見過她一面，就記得她在宴席上吃了三塊桂花糕。
沅芹站在巷子裡，哭了一會兒，然後擦乾眼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她把布包小心翼翼地放進袖子裡，抱著那沓報告，腳步輕快地走在烏衣巷的青石板路上。
夕陽西下，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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