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丫頭，如果不是女兒身，如果有機會，未來的成就不會低。”陳秀才私下裡跟周老闆感嘆。
周老闆笑了笑：“陳先生，您這話說的——女兒身怎麼了，宇文家的那位——”
他忽然閉了嘴，意識到自己差點說漏了什麼。
“宇文家的那位。”陳書生追問。
“沒什麼沒什麼。”周老闆連忙擺手，“我是說……女兒身也能有出息。”
陳書生沒有追問。
但他心裡隱隱約約地覺得，石子崗的這些變化背後，一定有一個推手。
一個看不見的、不願意露面的、默默做著這一切的推手。
他猜過很多人——城裡的富商、朝中的大員、甚至大王。
但他從來沒有猜對過。
因為他永遠不會想到，那個推手是一個女人。
一個住在烏衣巷裡的、每天坐在書房裡看賬冊的、看起來和石子崗毫無關係的世家主母。
三年後的又一個秋天，宇文靜去了一趟石子崗。
這是她三年來第一次去。
她換了一身普通的衣裳——青色的棉布衣裙，頭上包著布巾，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的農家婦人。
碧桃跟在後面，也是一身普通打扮。
她們走過那座橋，走進了石子崗。
宇文靜走得很慢，看得很仔細。
她看見了修整過的道路——不再是三年前的泥濘不堪，而是鋪了碎石子，踩上去不再陷腳。
她看見了整齊的棚屋——不再是三年前的歪歪斜斜，而是用泥巴重新糊過，屋頂換了新的草，牆上刷了白灰。
有些人家甚至在門口種了花——不是名貴的花，就是普通的菊花、雞冠花，開得熱熱鬧鬧的。
她看見了工坊裡的工匠們——不再是三年前的愁眉苦臉，而是專注地做著手裡的活計，偶爾和旁邊的人說笑幾句。
鐵匠工坊裡，張鐵匠光著膀子，掄著大錘，一下一下地打著鐵，火星西濺。他的腰不疼了，力氣比以前還大。
她看見了醫館裡的孫大夫——正給一個老婆婆把脈，表情認真，嘴裡唸叨著什麼。
老婆婆的兒子站在旁邊，手裡提著一籃子雞蛋，大概是用來抵藥費的。
孫大夫擺擺手，說“不用不用，有人出國了”。
老婆婆的兒子執意要留下，兩個人推讓了半天。
她看見了學堂裡的孩子們——正搖頭晃腦地跟著陳秀才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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