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玉香，就不得不提一樁舊事。
玉香是孫氏的二閨女，今年十西歲，就是那個被換去宇文家、嫁給了宇文靜弟弟的女孩子。
村裡人都說，玉香命好。
為什麼說她命好呢，因為她是被換去宇文家的。
宇文家雖然以前窮，但宇文老六兩口子都是厚道人，不會虧待兒媳婦。
而且宇文家的小兒子——宇文靜的弟弟——雖然年紀小了點，但人老實，以後也不會打老婆。
比起玉家己經出嫁的那個閨女，玉香的命確實算好的。
孫氏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生了兩個閨女。
不是因為她不喜歡孩子——她挺喜歡孩子的，但她只喜歡兒子。
兒子是香火，是依靠，是老了以後能給她養老送終的人，是她在玉家立足的根本。
閨女呢，閨女是賠錢貨，是別人家的人，是養大了就要嫁出去換彩禮的東西。
這話她從來不揹著人說。
在玉家的院子裡，當著兩個閨女的面，她都說得理首氣壯。
“養你們有什麼用，將來都是別人家的人。我現在給你們吃給你們穿，你們就得幹活。不幹活，憑什麼養你們。”
玉秀和玉香從小就知道，在這個家裡，她們的地位比牲口高不了多少。
牲口至少還值幾個錢。
她們呢，在孫氏眼裡，她們的價值要等長大了才能兌現。
玉秀是孫氏的第一個閨女，比玉河還大兩歲。
她十五歲那年，孫氏把她嫁給了一個比她大二十歲的老鰥夫。
那個老鰥夫住在更深的山裡，家裡窮得叮噹響，前頭那個媳婦是怎麼死的，村裡人都知道——被打死的。
但孫氏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那個老鰥夫出的彩禮——五兩銀子。
五兩銀子啊。
孫氏拿到那筆錢的時候，笑得眼睛都看不見了。
她當場數了三遍，然後鎖進了櫃子裡，鑰匙貼身掛著。
玉秀出嫁那天，沒有紅嫁衣，沒有花轎，沒有送親的隊伍。
孫氏從櫃子裡翻出一件半新的藍布衣裳，讓玉秀換上，說：“穿什麼紅，又不是去享福的。”
玉秀站在院子裡，穿著那件不合身的藍布衣裳，低著頭，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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