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語氣很誠懇。
那種誠懇不是客套話裡的誠懇——客套話的誠懇是訓練出來的，是社交禮儀，是怕對方不高興。
蘇晚棠的誠懇是天生的，是她這個人自帶的屬性，像花的顏色、像水的溫度，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的。
宇文靜把符收好。
蘇晚棠站了一會兒，又湊過來一些，聲音壓低了一些：“你知道嗎，我小時候，我媽跟我說過一句話——一個人要是能在所有人都覺得‘不現實’的事情上堅持下來，那這個人一定不簡單，我覺得你就是那種人。”
她說完，沒有等宇文靜回應，衝她笑了笑，轉過身開始做熱身。
宇文靜看著她的背影，在心裡給她做了一個簡短的標註：蘇晚棠，D級異能者。
話多，但不煩人。
好奇心強，但知道分寸。
看起來大大咧咧，但心思細膩。
七點整，沈教官准時出現在操場上。
“今天的訓練內容：三公里熱身跑，然後是體能訓練——俯臥撐西組，仰臥起坐西組，引體向上西組，爬繩西組，每組間歇不超過一分鐘，開始。”
宇文靜跑在倒數第三的位置。
前面是蘇晚棠——她跑步的姿勢不太好看，上半身前傾太多，步子邁得太大，整個人像一隻隨時要摔倒的企鵝。
後面是一個每次都跑不完的胖男生，跑不到一圈就開始喘。
宇文靜控制著速度，不快不慢，剛好卡在“比蘇晚棠慢一點點、比那個胖男生快一點點”的位置上。
俯臥撐的時候，她的胳膊在抖——不是裝的，這具身體的臂力確實太弱了。
上臂的肌肉像兩根鬆緊帶，撐起身體的時候會不自覺地痙攣，尤其是做到第三組的時候，每一組做完都像被榨乾了一樣。
但她咬著牙做完了。
沒有偷懶，沒有減次數，也沒有多做——恰好卡在“剛剛能完成”的線上。
沈教官在方陣前走來走去，走到宇文靜面前的時候腳步沒有停，但宇文靜感覺到她的目光從自己身上掃了過去——那目光很快，像蜻蜓點水，但精準地落在她的手肘上。
手肘的角度剛好，沒有外翻，沒有內扣。
這是標準姿勢。
沈教官的目光在手肘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了。
宇文靜沒有抬頭，沒有改變節奏，沒有任何多餘的反應——像是根本沒感覺到那道目光。
十一點半，上午的訓練結束了。
人群像被風吹散的落葉，朝各個方向飄去。
有人往食堂走，有人往宿舍走，有人首接躺在操場邊的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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