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端起蓮子羹，慢慢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株金黃的銀杏樹上。
“碧桃，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夫人，奴婢六歲進府伺候夫人，今年二十了。十西年了。”
“十西年。”宇文靜點了點頭，“那你應該知道，我做事，從不憑一時衝動。”
碧桃笑了笑：“奴婢知道。夫人想做的事，都是想了很久的。”
“嗯。”宇文靜放下碗，從抽屜裡取出一本厚厚的冊子，推到碧桃面前，“你看看這個。”
碧桃翻開冊子，裡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各種資訊——不是賬目，而是人。
姬家上下所有人的資訊。
從嫡系到旁支，從主子到下人，每個人的性格、能力、優缺點、過往經歷，都被詳細地記錄在案。
有些人的名字後面甚至還畫了簡單的符號——圓圈、三角、叉——代表宇文靜對他們的評價。
碧桃看得頭皮發麻。
她知道夫人記性好，但不知道夫人專門做了這麼一本冊子。
“翻到姬家隔房那頁。”宇文靜說。
碧桃翻過去，找到了“姬弘業”的名字。後面寫著：為人忠厚，能力平庸，不善經營，家中產業逐年縮水。
妻王氏，精明但短視，好佔小便宜。
再往下，是姬弘業的子女。
長子姬沅茂，十二歲，資質平平，被母親王氏寵壞，驕縱無禮。
次子姬沅榮，九歲，體弱多病，性格內向。
長女姬沅芹，十西歲——
碧桃的目光停住了。
姬沅芹的名字後面，畫著一個大大的圓圈——這是宇文靜冊子裡最高等級的評價。
而且圓圈旁邊還加了一個小小的星號，這在整本冊子中都極為罕見。
碧桃仔細看後面的文字：沅芹此女，聰慧而不張揚，懂事而不世故。
八歲時母親讓她管家中的針線房，一年之內成本降低三成，質量反而提升。
十歲時主動要求管理田莊賬目，雖年幼經驗不足，但態度端正，不懂就題，半年之內將田莊的糊塗賬理得清清楚楚。
十二歲時母親病倒，她獨自操持家務三個月，上上下下井井有條。
性格沉穩，有耐心，知進退。
唯一的缺點是太過隱忍，受了委屈也不說，自己默默消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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