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芹聽完,愣了一下,然後認真地想了想。
“你這個想法……很有意思。”她說,“但有一個問題——你怎麼知道佃戶報上來的產量是真的。”
沅安眨巴眨巴眼睛,顯然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呃……”
“你需要派人去監督收割和稱重,或者隨機抽查。不然佃戶少報了產量,主家就吃虧了。”沅芹的語氣溫和,像是在跟自己的弟弟說話,“不過你這個按產量收租的想法,確實比按畝收租公平。你可以再想想怎麼解決監督的問題。”
沅安的眼睛亮了:“沅芹姐姐你好厲害,母親也經常這樣問我——‘你想到了這個,但那個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沅芹笑了笑:“嫂子教得好。”
她站起來,摸了摸沅安的頭:“去吧,嫂子在等你呢。”
“嗯。”沅安抱著賬冊跑進了門。
沅芹站在門口,看著那個小小的背影,忽然笑了。
她想起自己七歲的時候,也在學著看賬、管針線房。
但沒有人像宇文靜教沅安一樣教她——沒有人問她“你想到了這個,但那個問題你考慮過沒有”。
她是一路跌跌撞撞自己摸索出來的。
現在,終於有人願意教她了。
她把賬冊抱得更緊了一些,腳步輕快地走出了姬府。
碧桃站在廊下,看著沅芹遠去的背影,轉頭對宇文靜說:“夫人,您有沒有覺得——沅芹小娘子走路的樣子,有點像您。”
宇文靜正在喝茶,聞言微微一頓。
“哪裡像了。”
“就是那種……不急不慢的,看著不緊不慢,但其實每一步都很穩。還有抱著賬冊的那個姿勢——您看賬的時候也是這樣抱著的。”
宇文靜沉默了一會兒。
“別瞎說。”她放下茶杯,“去把沅安叫進來吧。”
“是。”碧桃笑著出去了。
宇文靜坐在書案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像她嗎。
她想了想,覺得碧桃說得有些道理。
但與其說沅芹“像”她,不如說沅芹身上有一些她欣賞的品質——沉穩、踏實、肯學、不怕從小事做起。
這些品質,她的親生女兒姬沅君身上,一個都沒有。
宇文靜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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