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嚥了咽口水,搖了搖頭:“不了,你們吃。”
他倒是想吃的,但他是當家人,拉不下這個臉。
孫氏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她站在院子裡,聲音拔得高高的:“有些人啊,嫁進來才多久,就把這個家當自個兒家了。打了野味不叫公中,自個兒關起門來吃獨食,這像什麼話,傳出去讓人笑話。”
宇文靜從窗戶裡探出頭來,笑眯眯地說:“大娘,這兔子是玉林打的,他想給誰吃就給誰吃。再說了,以前玉林打的獵物交到公中,我也沒見大娘您分給我們一口啊。怎麼,輪到我們自個兒吃一口了,大娘就不高興了。”
“你——”孫氏氣得手指頭都在發抖,“你這是什麼態度,我是你婆婆。”
“婆婆。”宇文靜歪了歪頭,“我婆婆不是早就沒了嗎,您是後婆婆。”
這話說得,院子裡看熱鬧的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李氏站在西廂房門口,捂著嘴偷笑。
周氏低著頭,假裝什麼也沒聽見。
玉河和玉江站在院子裡,面面相覷。
玉海從正房裡探出頭來,眼睛裡閃著看好戲的光。
老爺子咳嗽了一聲,轉身回了屋。
這就是他的態度——不管。
孫氏被噎得說不出話來,最後狠狠地瞪了宇文靜一眼,甩袖子走了。
那天晚上,玉林啃完兔腿,對宇文靜說了一句話:“你這張嘴,比我手裡的刀還利,還有這個辣椒和這一手好廚藝是是真好。”
宇文靜擦了擦手:“怎麼,怕了。”
玉林搖了搖頭,忽然笑了:“怕什麼,我就是覺得,娶了你,好像也不賴。”
宇文靜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個男人的笑容,倒是挺好看的。
宇文家的辣椒也有一段心酸又讓人哭笑不得的故事。
這事得從宇文靜的爹說起。
宇文靜她爹,大名宇文福貴,排行老六,村裡人都叫他宇文老六。
這個名字起得好——福貴,福貴,又福又貴。
可惜老天爺沒照著這個名字給他安排人生。
宇文老六這輩子,福沒享到多少,貴更是跟他八竿子打不著。
他是個挑貨郎擔子的,走街串巷賣些針頭線腦、胭脂水粉、小孩兒的撥浪鼓、老太太的頂針,掙的是個辛苦錢。
但宇文老六這個人,有個好處——他不認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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