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箇中年男人捂著腮幫子來了,牙疼了半個月,半邊臉腫得像饅頭。
孫大夫給他拔了牙,又開了消炎的藥。
一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來了,孩子發高燒,燒得渾身滾燙。
孫大夫一看,是風寒入體,開了退燒的藥,又教女人怎麼給孩子物理降溫。
一天下來,孫大夫看了十幾個病人,累得腰都首不起來。
但他心裡很高興——不是那種賺了錢的高興,而是一種……被人需要的高興。
晚上收工的時候,他坐在醫館門口,看著石子崗的燈火——其實算不上燈火,就是幾盞豆大的油燈,在黑暗中微弱地閃爍著。
但他覺得,這些燈火,比城裡的花燈還好看。
小雪之後是大雪。
大雪那天,石子崗的第二件事開始了——工坊。
宇文靜在石子崗選了五間最大的棚屋,讓人翻修了一遍,改成工坊。
不是那種大規模的、機器轟鳴的工坊,而是手工作坊——編筐的、紡線的、做木工的、打鐵的、磨豆腐的。
每一間工坊都有一個“師傅”——就是石子崗本地有手藝的人。
張鐵匠負責打鐵的工坊,一個叫李嬸的女人負責紡線的工坊,一個叫王木匠的老頭負責木工的工坊,等等。
宇文靜的規則很簡單:
第一,工坊的材料由她提供——鐵料、木材、麻線、黃豆——全部免費。
第二,工坊的產品由她收購——鐵犁鏵、木桶、筐子、豆腐——按照市價,現結。
第三,工坊的利潤,五成歸做活的工匠,三成歸師傅,兩成存起來作為工坊的公賬——用來買工具、修房子、或者幫助有困難的工匠。
這個規則,宇文靜沒有親自去宣佈。
她讓碧桃找了一箇中間人——一個在城裡做小生意的商人,姓周,為人老實,和石子崗有些淵源——由他去跟石子崗的人談。
周老闆把石子崗的人召集起來,在工坊前面的空地上開了個會。
“鄉親們,”周老闆站在一塊石頭上,扯著嗓子喊,“從今天起,石子崗有了工坊!有手藝的,可以來工坊做活;沒手藝的,可以來學手藝。工坊管材料、管收購、管發工錢——現結,不拖欠。”
下面的人面面相覷。
一個老漢舉手問:“周老闆,這……這是誰的主意,真的不用我們乾白工嗎。”
周老闆按照宇文靜教他的話回答:“是一個善人。至於是誰,你們不用知道。你們只需要知道——工坊是你們的。做好了,你們拿錢;做不好,工坊關門。就這麼簡單。”
“為什麼要幫我們。”有人問,“這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飯。”
周老闆笑了笑:“誰說白吃了,工坊是做生意,不是做善事。你們做的東西,善人會拿去賣。賣得出去,工坊就能一首開下去;賣不出去,工坊就關門。所以——你們要做出好東西來。東西好,才能賣出去。賣出去,大家都有飯吃。”
這番話是宇文靜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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