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辣椒,南邊來的辣椒。”宇文老六按照宇文靜教的,先聲奪人,“您是從南邊來的吧,這東西您應該認識。”
掌櫃的又看了一眼,伸手捏了一點辣椒麵,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
“辣椒。”他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宇文老六一眼,“你從哪兒弄來的。”
“自家種的。”宇文老六嘿嘿一笑,“種子是從南邊託人帶過來的。種了大半年,就收了這麼點。您嚐嚐。”
掌櫃的猶豫了一下,用手指蘸了一點辣椒麵,放進嘴裡。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哇好辣”的誇張表情,而是一種——怎麼說呢——宇文老六後來跟劉氏描述的時候,用了西個字:“如逢故人。”
掌櫃的咂了咂嘴,又蘸了一點嚐了嚐,然後抬起頭,眼睛亮了幾分。
“味道不錯。比我在老家吃的還香。”他說,“你這辣椒,是曬乾了磨的。”
“對,曬了好幾天,磨了兩遍,細著呢。”
掌櫃的點了點頭,又問:“有多少。”
宇文老六心裡一喜,但面上不顯:“這次帶來的不多,就這一罐子面,一包乾貨。您要是要的話,我回去再多弄些來。”
“什麼價。”
宇文老六在心裡飛快地算了一下。
鎮上那些不識貨的,五文錢兩個他都賣過。
但這是城裡,這是識貨的人,不能賤賣。
“辣椒麵,五十文一斤。幹辣椒,三十文一斤。”
掌櫃的看了他一眼,沒有還價,首接說:“辣椒麵我要兩斤,幹辣椒我要五斤。你什麼時候能送來。”
宇文老六的心狂跳起來。
兩斤辣椒麵,一百文。五斤幹辣椒,一百五十文。加起來——二百五十文。
他種那批辣椒的總成本是五百文,收回三百文,虧了二百文。
但現在這一單,就差不多能把虧的錢全掙回來了。
“三天,三天後我準送來。”宇文老六拍著胸脯保證。
掌櫃的點了點頭,從櫃檯裡摸出十文錢,放在櫃檯上:“這是定金,你送來的時候,剩下的再結。”
宇文老六接過銅錢,手指頭都在抖。
他出了茶莊的門,在街上站了好一會兒,才讓自己平靜下來。
一單,二百五十文。
他還有好幾家沒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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