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她心裡最後那點對孫氏的念想,也斷了。
不是沒有了,是她親手掐斷了。
就像掐斷一根枯枝一樣——乾脆、利落、毫不留情。
孫氏對女兒們的掌控欲,不光是體現在讓她們回孃家幹活上。
她還有一個更可怕的想法——她想讓女兒們幫襯兒子。
在孫氏的腦子裡,兒子是寶,女兒是草。
草長大了,就該給寶施肥。
玉秀嫁出去之後,孫氏沒少跟她要東西。
今天讓人帶話要幾尺布,明天讓人帶話要幾斤肉,後天讓人帶話要幾百文錢。
玉秀不給,孫氏就罵,罵得很難聽,什麼“白眼狼”“沒良心”“白養了”都算輕的,有時候還會說“活該你嫁了個老鰥夫”“這就是你的命”。
玉秀後來被關在家裡出不來了,孫氏要不到東西了,就把目標轉向了玉香。
玉香嫁到宇文家之後,孫氏隔三差五就託人帶話,讓她“借”點錢給家裡。
有時候說老爺子病了要看大夫,有時候說玉江的婚事還差錢,有時候說家裡的房子漏了要修。
每一次,玉香都拒絕了。
不是她狠心,是她太清楚了——這些錢借出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孫氏不會還,也不會覺得欠了她的。
在孫氏看來,女兒的錢就是孃家的錢,女兒的東西就是孃家的東西,沒有“借”和“還”這一說。
劉氏知道這些事後,對玉香說:“你做得對。你娘那個人,我雖然沒見過幾次,但看她的做派就知道,不是個省油的燈。你離她遠點,省心。”
玉香點了點頭。
她心裡對劉氏充滿了感激。
在這個家裡,沒有人逼她回孃家,沒有人逼她給錢,沒有人把她當外人。
她終於可以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了。
玉香從嫁出去的那天起,除了回門那天,再也沒有回過玉家。
回門那天回了一次,逢年過節沒回,孫氏生病的時候沒回,老爺子過壽的時候也沒回。
一次都沒有。
村裡有人說她心狠,說她不孝,說她是白眼狼。
玉香聽到了這些話,但她不在乎。
她想起了姐姐玉秀出嫁時說的那西個字——“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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