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警來的時候，林知夏還靠在車門上，手指發抖，連站直都費勁。
剛才那段影片像一把鈍刀，來回在她心口上割。她到現在都沒緩過神，眼眶紅得厲害，偏偏還得咬著牙裝鎮定。警察一過來，她就飛快抹了把臉，把手機遞過去。
“這是行車記錄儀拍下來的，剛才全過程都在裡面。”
交警接過手機，低頭看了幾眼，眉頭也皺了起來。
沒多久，處理結果就出來了。
人沒事，倒是地上那隻碎掉的瓷罐成了問題。交警看向兩人，語氣公事公辦：“人沒事，財物有損失。你們是私了，還是公了？”
林知夏幾乎沒猶豫。
“公了。”
她現在看沈屹，怎麼都覺得這人一身謎。
沈屹坐在輪椅裡，神情還是淡的。他手指搭在扶手上。只丟出一句：“不用了。”
交警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林知夏，點點頭：“行，苦主撤案，剩下的你們自己商量吧。”
交警一走，路邊一下靜了。
林知夏站在原地，盯著那隻碎成兩半的瓷罐，越想越不對勁。
“你不碰瓷了？”
沈屹抬眼掃了她一下。他看了眼她那輛車，車頭還歪著，保險槓也蹭花了一大塊，偏偏她還站在這兒質問別人。
那表情，像是在嘲她傻。
輪椅緩緩轉了個方向，他沒再搭話，直接往前走。
林知夏心口那股火沒壓住，三兩步追上去。
“喂，真要走也行，你總得告訴我，你那瓷罐哪兒買的，多少錢，我賠你。”
沈屹頭也沒回，聲音丟過來，平平的，卻噎人：“我說了，你賠不起。”
林知夏腳步一頓。
她咬了咬唇，還是追著不放：“那我找人給你修。我認識一個修復師傅，手藝挺好，碎成什麼樣都能儘量補回去，修完看不出來。”
說著，她把名片從包裡翻出來，直接遞過去。
沈屹沒接。
林知夏也不等他點頭，乾脆把名片放在了他腿上。
“這是我名片，真要修，聯絡我。”
沈屹垂眼看了看那張名片，沒撿，輪椅繼續往前。過了兩秒，他才淡淡開口：“我會考慮。”
林知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一點點拉遠，心裡那點火氣沒完全散，反倒多了點說不清道不明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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