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客廳裡只開著一盞落地燈，林知夏坐在電腦前，背挺得筆直，手邊攤著審計表和工程圖紙。她一手扶著滑鼠，一手不停地翻頁，眉頭皺得死緊。
沈屹原本在裡頭看圖紙。
聽見外面的動靜，他抬頭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輪椅就轉了出來。
“在核對資料？”
林知夏“嗯”了一聲，頭也沒抬，語氣裡帶著一點煩躁。
“也不知道哪裡出錯了，來來回回核了三遍，還是不對。”
沈屹停在她身後，視線掃過螢幕，聲音淡淡的。
“和升職有關？”
林知夏這才抬起頭，眼裡還帶著點急。
“對啊，專員提報要用這份資料。要是出錯了，我就沒機會了。”
沈屹沒再多問，輪椅往前挪了半步，手伸過去，直接握住滑鼠，翻了翻她開啟的圖紙和表格。
他的動作很穩，手指修長，點開一個個檔案的時候，幾乎沒發出什麼聲音。
“材料都帶回來了？”
“都帶回來了。”
“合同、圖紙、簽證、監理記錄、材料認價、施工日誌、結算書，全在這兒。”
沈屹“嗯”了一聲，伸手把那疊檔案往自己這邊攏了攏，低頭一頁頁翻。
翻到材料認價那張時，他指尖停了停，把那張紙直接抽出來，放到林知夏面前。
“這上面的價格細分，和合同不一樣。”
林知夏一愣，低頭一看，臉上那點煩躁瞬間變成了驚訝。
“你火眼金睛啊？我自己看了半天都沒看出來，你一下就找到了？”
沈屹沒接這句，只是拿過她放在一旁的手機，示意她繼續核算。
林知夏這會兒也顧不上別的了，乾脆一邊看手機，一邊對著表格重新算。
她算得很快，手指在螢幕上點來點去，偶爾停一下，皺著眉確認數字。
沈屹坐在她旁邊，沒有催，也沒出聲。可他的目光，偏偏落在她那隻不停滑動的手上，又細又白。
他看著看著，腦子裡忽然閃過早上小區門口那一幕。
徐嘉明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林知夏用力甩開，語氣冷得像刀子。
那會兒他站得不遠，清清楚楚看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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