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先注意到的。
她原本正低頭扒飯，聽見林母喊了一聲“小屹”。
沈屹指尖猛地一緊，筷子都被他攥得發白。
他回過頭，眼前的畫面就像被人猛地扯開了一道口子。
陰沉的夜，窄小的房間，空氣裡全是壓不住的血腥味。
床單上，地上，到處都是刺目的紅。
十歲的沈屹跪在床邊，臉白得嚇人，手裡緊緊捧著一封遺書，連呼吸都不敢太重，像怕驚動了什麼。
床上的女人已經沒了聲息。
那是他媽媽。
她的聲音卻像還懸在耳邊，一字一句，輕得發顫，又重得要命。
“媽媽萬般不捨離開這人世，可媽媽不走，對你來說就是拖累。”
“媽媽千護萬寵把你養大，怎麼忍心看你因為我活得辛苦。”
“小屹，媽媽不在了，你要堅強，照顧好自己。人生本該是好的，你多活一天，就該高興一天。”
那幾句話，像釘子一樣，一下一下往他骨頭裡釘。
畫面猛地收了回去。
飯桌邊，燈光暖黃，碗裡的熱氣還在一縷一縷往上冒。
沈屹低著頭，筷子攥得太緊，指節都泛著白，像是在拼命壓什麼情緒。那張臉還是一貫的平靜，可仔細看就能發現，他連睫毛都在輕輕發顫。
林母看出了不對勁，語氣一下子放軟了點。
“小屹？”
沈屹像是被這聲喊拉回神，抬眼時，眼底還帶著沒散乾淨的恍惚。
那一瞬間，他像是聽見了很多年前，另一個人也是這樣叫他。
小屹。
他喉結動了動，聲音低得發啞。
“嗯？”
林母見他回神了，才把筷子往碗邊一擱，順手給他夾了一筷子菜。
“吃飯啊，怎麼不動筷子？不合胃口？你喜歡吃什麼，回頭我再給你做。”
沈屹怔了下，幾乎是本能地搖頭。
“沒有，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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