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經很深了。
沈屹躺在床上，眉心卻一直沒鬆開。那張臉在昏暗裡顯得過分安靜，連呼吸都壓得很輕，可睡得並不踏實。
他像是陷進了什麼舊夢裡，怎麼都掙不開。
夢裡還是那個逼仄的房間，窗簾拉得很嚴，空氣又悶又沉。沈母躺在床上，臉色白得嚇人，連說話都費勁。
“小屹，媽媽好累，也好痛苦。”
“媽媽想走得體面一點。”
小小的沈屹站在床邊，眼睛睜得很大，像是聽懂了，又像是沒聽懂。他攥著衣角，指尖都白了，聲音卻很乖。
“媽媽，你讓我做的事，我都會去做。”
沈母看著他，眼裡那點光都快沒了。
“小屹，答應媽媽，努力活下去。”
這句話落下去的時候，沈屹猛地皺了下眉，額角隱隱發疼。
他從夢裡驚醒。
胸口起伏得厲害，後背也出了薄薄一層汗。房間裡黑得發悶，連窗外那點月光都進不來。
就在這時，門外響起輕輕兩下敲門聲。
緊跟著，是林知夏的聲音。
“沈屹，我進來了。”
門被推開時，光一下照進來，刺得人有點睜不開眼。
沈屹下意識偏過頭，就看見林知夏站在門口。她穿著家居裙，腳步放得很輕，像怕驚著他。那點光落在她身上，連發梢都軟了下來。
她走到床邊，低頭看他，語氣也放輕了。
“你沒事吧？我剛才聽見你說夢話了。”
沈屹還沒完全緩過神來，視線有點散，落在她臉上，又很快移開。
林知夏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抬手碰了碰自己的。
“沒發燒。”
她像鬆了口氣，轉身就要出去。
“那我先出去了，你要是有事就喊我。”
她剛走到門口，身後忽然傳來沈屹的聲音。
“等等。”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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