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地上灰塵大，太陽也毒，林知夏戴著安全帽站在一堆建材邊上看張工遞上來的清單。張工是個老實人，手上全是老繭，站在她面前時，腰背都不自覺弓著，像是怕哪裡做得不對，惹她不高興。
“林工，您放心，我們這邊施工，絕對保質保量，絕不糊弄。”張工說得很快，語氣也實在，“您交代的事，我都盯著呢。”
林知夏“嗯”了一聲，沒急著接話。
她今天穿得簡單，工裝外套一拉，整個人利落得很。她看了眼旁邊堆著的鋼筋和木料，又掃了下腳手架的焊點，心裡有數，這才從包裡拿出一個紅包，直接遞過去。
張工一愣，手都往後縮了一下。
“林工，這我不能要。”
“您掙錢也不容易，哪能再給我這個。”
林知夏把紅包往他掌心一塞，動作不重，卻很堅決。
“拿著。”
“我知道你家裡困難，也知道你幹活認真。可話我得先說在前頭，材料和工程質量，一點都不能馬虎。真要出了事，我這個工程審計跑不了，你這個工頭也跑不了，最後都得進去踩縫紉機。”
張工被她這話說得後背一麻，臉都跟著僵了僵。
可他也聽明白了，她不是故意嚇人，她是真在替這邊把關。
他遲疑了兩秒，終於還是把紅包攥進了手裡，聲音都低了些。
“謝謝林工，我懂，我肯定盯死了。”
林知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
“帶我去看看新來的材料。”
“好，好勒，您跟我來。”
張工趕緊在前面帶路，腳步都比剛才快了不少。林知夏跟著往前走，路邊一輛小推車正好擦過去，扛木材的工人肩頭一歪，木料邊角蹭得她手背一疼。
她下意識縮了下手，掌心順勢扶住旁邊的腳手架。
那上頭有點毛刺，輕輕一刮，手心就破了皮，血珠一下冒出來。
“林工，小心！”張工嚇了一跳，聲音都變了。
林知夏低頭看了一眼，皺了皺眉。
“沒事。”
她從口袋裡摸出張餐巾紙，隨手按了按傷口，動作乾脆利落，好像那點疼壓根不算什麼。
“走吧，別耽誤時間。”
張工看她一眼，心裡更不敢鬆勁，忙領著她往裡走。
沈屹家裡安靜得過分。
張姐正在客廳裡擦桌子，拖把剛推進去，輪椅就慢悠悠橫在了中間。沈屹坐在上面，臉色還是慣常的淡，偏偏人就在那兒，擋得一點路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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