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裡開著暖風，窗外的天還亮著，可平安握著方向盤，眼睛只敢盯前面，連餘光都不怎麼往後瞟。
林知夏接過沈屹遞來的檔案袋，手指剛碰到牛皮紙邊，心裡就跟著一跳。
她低頭翻了翻，裡面整理得整整齊齊，進貨記錄、股東資料、往來對賬單，連頁碼都順手標好了。她本來回去還要熬半宿，一張張捋，沒想到他已經替她做完了。
“你也太快了吧。”她抬起頭，眼睛亮得很，語氣裡都帶著點藏不住的高興，“我本來打算今天晚上自己整理的，你倒好，直接給我收拾利索了。”
沈屹靠在椅背上，側臉線條幹淨，聽她這麼說，神色倒是沒什麼變化，只是耳尖很輕地動了一下。
林知夏越看越覺得這人平時冷靜得過分，做起事來又細得要命。
她抱著檔案袋，認真地看著他，“沈屹，你對我也太好了，我都不知道拿什麼還你了……”
話沒說完，沈屹就輕咳了一聲。
那聲音來得突然，像是被什麼卡了一下。
林知夏一愣，眨了眨眼。
她本來想繼續往下說“請你吃飯”或者“改天我給你做點好吃的”，結果一看他微微別開的臉，忽然反應過來，這人怕是想偏了。
她差點笑出聲。
“謝謝。”她趕緊把話頭一拐，衝他比了個小小的心，動作快得像怕他躲。
沈屹原本繃著的肩線，一下就鬆了。
他轉頭看向窗外，唇角卻沒壓住，輕輕往上翹了一點。
平安從後視鏡裡掃到這一幕，手一抖，差點把車開得拐了半條線。
他趕緊目視前方，心裡直嘀咕。
老闆這會兒笑得也太不值錢了。
沒一會兒，車廂裡就安靜下來。
林知夏抱著檔案袋，原本還想再和沈屹說兩句，可工地上折騰了一整天，後勁一上來，眼皮子就開始打架。
她起先還撐著，腦袋一點一點的，到最後實在扛不住，整個人慢慢往旁邊歪了過去。
沈屹察覺到的時候，她已經靠在了他肩上。
很輕。
輕得像一片沒什麼分量的葉子。
他身體僵了半秒，連呼吸都放慢了些，低頭看了她一眼。
林知夏睡得不沉，眉心還微微蹙著，大概是剛才在工地上被嚇著了，整個人縮得有點緊。沈屹看著她，喉結輕輕動了一下，最後沒把人推開，只是把肩膀往她那邊送了送，方便她靠得穩一點。
平安從後視鏡裡又偷看了一眼，差點把自己看得耳朵發燙。
他默默把車速放緩了些，連剎車都踩得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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